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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直接入口会要命的东西。”宁暖暖把渣滓连纱布一起扔进旁边的废盆里,“三遍过滤去不干净,但能去掉七八成,剩下的靠浓缩时的高温再分解一部分。”
李仲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碗里那一碗黄绿色的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宁暖暖把碗搁回药炉上,炭火拨成更小的火苗。
“收汁。火不能大,大了药力会被破坏。收到碗底剩一层膏的时候就停。”
这一步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液体在小火上慢慢蒸发,碗边的水线一点点往下走,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稠。
到最后,碗底只剩下薄薄一层墨绿色的膏体,粘在瓷碗底部,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苦药味。
宁暖暖把碗端离炉子,放在案台上晾了片刻。
“酒。”
何玉柱递过来那坛白酒。
宁暖暖拧开坛口,倒了约莫两汤匙的量进碗里,用银匙搅开。膏体在烈酒里慢慢化开,变成一碗深绿色的液体,浓稠度和米汤差不多。
她拿起一根干净的银针,蘸了一滴,看着针尖。
银针没有变色。
李仲远在旁边一直盯着那根银针,喉结动了一下。
“银针试毒,没有变黑?”
“没有。”宁暖暖把银针放下,“剩馀的微量毒性被酒精中和了,现在这个浓度,不会要人命。”
她端起碗,转身往外走。
“跟我进去。”
正院寝室里,弘历让开了位置。宁暖暖坐到床沿上,左手托住胤禟的后颈,把他的头微微抬起。
胤禟的嘴唇半张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
宁暖暖用银匙舀了小半匙药液,送到他唇边。
“第一次少喂,看他能不能受住。”她回头跟李仲远说了一句。
银匙侧过来,墨绿色液体沿着他的嘴唇淌进去。
胤禟的喉结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宁暖暖没动,左手托着他的后颈,右手端着碗,眼睛盯着他的脸。
十息过去了。二十息。
胤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从头到脚,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弘历往前迈了一步,被宁暖暖抬手挡住。
“别动,这是药在起作用。”
抖动持续了几息便停了。胤禟的呼吸急促了片刻,又慢慢回落,回到那个微弱但平稳的节奏上。
宁暖暖低头看了看他右臂上的青黑色,没有变化,颜色还在。
她没有着急。第一次喂得太少,看看反应再说。
等了约莫一刻钟,胤禟的身体没有再出现异常反应,呼吸平稳,额头温度没有升高。
宁暖暖舀了第二匙,量比刚才多一点。
银匙送到唇边,药液再次淌进去。
这次胤禟没有抖,喉结滚了一下,安安静静地咽下去了。
“再来一匙。”宁暖暖自言自语,舀了第三匙。
三匙下去,碗里的药液少了三分之一。
她把碗递给何玉柱。“剩下的先收好,每隔两个时辰再喂三匙,分三次喂完。”
何玉柱双手接过碗,碗边还是温的。
宁暖暖把胤禟的头轻轻放回枕头上,手指从他后颈抽出来时,指腹碰到他颈侧的脉搏。
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间隔比之前短了。
她把手放下来,坐在床沿上,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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