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九婶。”
宁暖暖走到床边。
胤禟比六日前瘦了一圈，双颊凹下去，颧骨托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嘴唇泛着紫色，胸口扎着三根银针，针尾系着红线，红线散在被面上。
青黑色已经漫过他的右臂，沿着肩头压进胸口，皮肤失去血色，泛着一层湿暗的光。
宁暖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皮肤是凉的。
她的指腹沿着颈侧移过去，摸到那处脉搏，过了许久，底下才跳了一下，隔着更久，又跳了一下。
还活着。
宁暖暖收回手，在床边站了三息，随后转身往外走。
经过弘历身旁时，她的掌心落在他肩上：“你去外间坐一会儿，把位置让给太医。”
弘历望了胤禟一眼，点头跟她走出去。
宁暖暖穿过外间，径直走向西厢，何玉柱和两位太医紧跟在她身后。
西厢的门敞着，炭火烧得正旺，药炉上的铜壶冒着细白的水汽，案台上放着石臼，杵棒，三叠细麻纱，一坛白酒，几只瓷碗和一把银匙。
宁暖暖走到案台前，松开衣袋上的绳结，取出油纸包，将它放在石臼旁边。
她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三位太医。
“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有疑问立刻提出，药材动手以后，谁也别插话。”
太医院使张了张嘴：“福晋，这九转还魂草的药性——”
“我知道，生服会要命，药草得先取汁，再把毒性压下去，收成药膏以后还要用烈酒调开。”宁暖暖抬手按住油纸包，“这些步骤我已经想过，方案也定下了。”
太医院使望向身旁两人，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宁暖暖把油纸包推到案台中央：“你们手里还有更快的办法吗？”
没人回答。
“若要照古方九蒸九晒，少说得等七八日，胤禟等得起吗？”
西厢里只剩炭火燃烧的细响。
宁暖暖解开油纸，三株九转还魂草露出来，紫红色的叶片紧紧贴着根茎，暗色根须上还沾着崖顶的黄土。
她抬眼看向三位太医：“没有别的办法，就按我的方法动手。”
说完，她将第一株草放进石臼。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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