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半夜才退,人到现在还没醒,太医说脉象比前几日更弱,可还撑着。”
“知道了。”
宁暖暖没有再问。
何玉柱抬眼看她,她脸上的尘土还没擦干净,颧骨那处擦伤结了一层痂,嘴唇干裂起皮,眼下拖着浓重的青色,像几天没合眼。
那双眼睛仍旧亮着,亮得让人不敢多看。
何玉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马车转进宜亲王府所在的巷子,府门早已敞开,门前站着几名下人,马车一到,便有人迎上来接缰绳。
宁暖暖跳落车,绕过正门,径直从侧门进入内院。
何玉柱跟在后面快步赶上。
“福晋,太医院的人已经在西厢等侯,药炉也架好了,石臼和细麻纱都备在案上。”
“先带我去见爷。”
她脚步没有停,穿过回廊,转进正院东边的寝室。
门外守着两个丫鬟,看见宁暖暖回来,一个立刻掀起帘子,另一个怔怔望了她片刻,才小声喊道:“福晋回来了。”
宁暖暖掀帘进屋。
屋里药味浓重,炭火烘得空气发干,窗户关得严实,晨光只能从帘缝里落进来,照亮床边一小块地面。
胤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宁暖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过去。
六天没见,胤禟瘦得厉害,颧骨清楚地顶出来,脸色发暗,嘴唇没有血色。
右臂露在被褥外面,从手腕到肘弯全是一片青黑,毒色沿着皮肤向上蔓延,像墨汁浸进了纸里。
被褥只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宁暖暖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不高,皮肤却干得发烫。
她收回手,站了两息,转身走向门外。
“备好石臼,细麻纱,烈酒和药炉。”
她边走边吩咐,字音清楚的落在屋里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去西厢等侯,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何玉柱应声,转身去安排下人。
宁暖暖走出正院,经过回廊时脚步停了一下。
两只手垂在身侧,绷带里的手指开始发抖,指腹碰着粗糙的布料,一阵阵发麻。
这点抖动和疲倦无关。
看见胤禟那张脸时,她从万毒崖一路撑住的那口气松开了,胸口像少了一块支撑,连手指也跟着失了力气。
她把两只手攥紧,过了几息,抖动终于停下。
“走,配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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