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没有办法再快?
她把这条铁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兰线全长两千四百里,中间经过西安、洛阳、郑州、石家庄、保定,最后进京。这条路是她当年亲自盯着修起来的,每一段的坡度、弯道半径、铁轨承载力她都清楚。
火车的速度瓶颈不在铁轨,在车头。
蒸汽电单车的锅炉压力有上限,煤烧到极限,蒸汽压力到顶,轮子就那么快。想再快,除非换一台新机头。
换机头。
宁暖暖站起来。
每隔两百里换一台烧满压的新机头。旧车头脱钩,新车头挂上,中间不停火,不等气压,直接全速跑。
正常换机头要停车二十分钟,卸旧头、接新头、试刹车、通气管。但如果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新机头已经烧足了压力停在旁边等着,旧头脱钩的同时新头就挂上去——
五分钟。
每两百里换一次,全程换十二到十四次。每次省下十五分钟的烧气压时间,加之机头始终保持最大出力,速度能压到极限。
三天半能压成两天。
两天。
宁暖暖走到车厢连接处,拉开门,朝前面车头的方向喊。“电报员!”
前面车头那边伸出一个脑袋。“福晋?”
“发电报,发给京城铁路总督办,收报人十三爷。”
电报员从前面小跑过来,手里拿着纸和笔。
宁暖暖把要发的内容一句句说出来。“全线极限接力。每两百里设一台备用机头,提前烧满压等侯。专列到站后五分钟内完成换头,不停车不减速。道岔全部预扳。从兰州到京城,两天以内必须到。十三爷全权调度。落款,宜亲王福晋。”
电报员把内容记完,抬头看了她一眼。“福晋,每两百里换机头,全线要备十四台车头——”
“十三爷会安排。发。”
电报员点了下头,转身跑回前面发报去了。
宁暖暖回到桌前坐下。
两天。
从现在算起,后天晚上之前到京城。到了京城直奔王府,把草交给太医,连夜配药,当晚灌下去。
总共用时七天半。
十天之限以内。
她把怀表合上,塞回怀里。手指按了按胸口那个衣袋,油纸包硬硬的,还在。
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困。
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叫,手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磕了一块青,胸口那根绷带下面的皮肤被汗泡得又痒又痛。
但她不敢睡太死。万一火车出什么状况,万一电报回不来,万一胤祥那边调度出了岔子——
算了。
先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以后,看胤祥的回电到没到。
宁暖暖把头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手搁在桌面上。
三息以后,人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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