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石粉,一发力就烫得发麻。
宁暖暖翻过崖顶边沿,面朝石壁,脚尖试到第一处凸棱,手指扣紧石缝,身体慢慢往下放。
伤疼这会儿全找上门了。
上攀时靠着一口硬气撑住,皮肉烂在哪里都顾不上,草一入怀,那些磨破处反倒开始闹腾。
每回指尖压进石缝,血痂被石粒磨开,疼得她牙关咬紧,额角汗珠被风吹散,又干在绷带边上。
忍着。
速度不能慢。
从崖顶往下,每过一段,她都在心里默数高度,五十五丈,五十丈,四十五丈。
经过蝎王洞口时,脚下停了一息,洞内黑漆漆的,只有山风钻进去又吐出来,带着旧腥气扑在她脸上。
蝎王已经摔下去,那座空洞如今只剩风声。
继续下。
三十丈时,太阳沉到山背后,整面崖壁被阴影盖住,白天清楚的裂缝全陷进黑石纹路里。
宁暖暖把速度收慢,手指先探,确认缝深,靴尖再挪,身体最后跟过去,一步都不敢贪快。
二十丈。
十五丈。
夜色落满戈壁,月亮还没升上来,四面只剩黑,石头的边沿要靠指尖摸,脚底要靠压力去辨。
额头粘贴崖壁时,凉意顺着绷带渗进皮肤,她闭了闭发涩的眼,数到五,又把右手往下探。
接着下。
手指已经麻透,磨烂的指腹分不清石缝是深是浅,她只好加重力道,把每个落点都扣出碎粉。
十丈。
五丈。
靴尖终于踩到崖脚碎石堆,石子被踩得往旁边滚,发出细碎响声。
宁暖暖松开崖壁,后背倒进碎石里,脊梁被尖石顶得发疼,胸口起伏得厉害,风从脸侧擦过去,带走热汗。
做完了。
草拿到了,人还活着。
躺了半刻钟,她用骼膊撑住地面坐起,先摸胸口衣袋,油纸小包还硬硬贴在那里,隔着布料硌住掌心。
站起身时,两条腿发飘,膝盖被石子磕得迟钝,她拍掉衣摆上的碎灰,顺着来路往马那里走。
那匹马还拴在百步外的石头旁,听见脚步声,抬头冲她喷了喷鼻息,蹄子在碎石地上挪了一下。
“走了。”
宁暖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不如来时利落,右脚踩进马镫时还滑了半寸。
缰绳一抖,马头转向南方,蹄声踏过戈壁碎石,一串接一串,往夜里传开。
黑夜罩住戈壁,一人一马离开万毒崖,朝兰州方向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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