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却停了。
下一息,密集腿足敲上石壁,急促得连成一片。
快起来了。
洞里的东西追出来了。
宁暖暖没回头,手指抠进石棱,脚下发力,身体往上拔出一截。
洞口腥风粘贴后背,绷带边缘被吹得发凉。
再往上一拉,肩膀离洞口多出两尺。
身后响起厚甲蹭着岩面的动静,粗重,沉缓,离她越来越近。
那东西出洞了。
到这时,宁暖暖才偏头回望。
洞口边缘先探出两只钳子,暗红甲壳厚得发沉,钳面布满坑痕和旧裂,张开后足有碗口大。
蝎王。
赤尾蝎王。
她见过瓶子里那只标本,干瘪以后也不过巴掌大。
眼前这只活物从洞口爬出大半,身长足有三尺,暗红甲壳沉到发黑,八条腿扒住崖壁,半点不滑。
尾巴从背后弯起,越过头顶,尾针正正指向她。
针尖悬着一滴绿色毒液,在晨光里坠得发圆,随时都会落下。
宁暖暖贴在崖壁上,和它隔着一丈左右。
蝎王没有扑上来,趴在洞口外头,两只钳子缓慢开合,复眼齐齐对准她所在的位置。
尾针随着她的呼吸和手脚位置细调角度,始终没有偏开。
方才爬满石面的那些小蝎子,此刻全退干净了。
蝎王出洞之后,方圆两丈内空出一圈,连石缝里露过头的蛇也缩回暗处。
崖壁安静下来。
风从耳侧穿过去,身后的布条火星早灭了,只剩蝎王腿足碾过石面的细响。
宁暖暖盯住那只蝎王,脑子转得飞快。
绕不开。
蝎王趴着的地方,正好卡在继续攀爬的唯一信道上。
左边是光面岩壁,手指抓不到借力处,右边那条裂缝在蝎王腹下,真要过去,就得从它肚子底下钻。
等它自己回洞?
谁知道要等多久。
蝎子白日晒岩并不稀奇,趴上半日不动也说得过去。
她耗不起半日。
右手慢慢滑向腰后,指尖碰到匕首柄,皮绳上沾了汗,摸起来发涩。
刃长不过五寸,想扎到蝎王身上,至少要靠到半臂以内。
那个距离,蝎王尾针足够扎穿她没护住的地方。
用火也不稳妥。
松脂粉只剩一点,布条已经用完,真要撕衣角点火,火苗小得可怜,未必吓得住这种个头。
宁暖暖和蝎王隔着崖风对峙了十几息。
她没移开视线,脚底却一点点把靴尖往石缝深处压,给自己留出发力的馀地。
蝎王尾针开始抖,针尖上那滴绿色毒液越坠越大,贴着针尖摇摇晃晃。
这东西要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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