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又往上攀出五丈，手上的绷带磨烂了边，第三回被她咬着布头重新缠紧。
崖壁上蝎子越往上越密，黄褐壳子渐渐绝迹，暗红甲壳从石缝里挤出来，尾针根根支起。
每次探手，她都得先用皮护腕拨开落点旁边那团活物，等石棱露出来再扣进去。
护腕还能顶住尾针，针尖扎在旧皮面上，只留下针孔大小的白点，没能穿透皮面。
麻烦在指尖，绷带已经磨薄，指腹擦过蝎壳的时候，旁边几只蝎子立刻扬尾夹紧，壳片碰得细响。
攀到三十五丈上下，宁暖暖停在一条斜裂缝旁，左膝顶着石面，靴尖嵌住凸起的岩棱。
体力还撑得住，前面那面石壁却没了石色
暗红色盖住整片崖面，蝎子叠着蝎子，钳子压着钳子，铺开两丈宽，往上又堵了三丈。
隔远了只能辨出一片锈暗，贴近才瞧见那层颜色在缓慢蠕动，尾针在晨光里一根根翘起。
她要继续往上，就得从这片蝎群中间穿过去。
左侧被风磨得发亮，掌心粘贴去连半个借力窝都找不到。
右侧倒是有条细缝，缝口被蝎子塞满，手指伸进去之前，大概要先赔进去两层皮肉。
宁暖暖贴住崖壁，把右脚换到更深的凸棱上，左手扣紧石缝，空出右手摸向腰间布包。
松脂粉还在。
出发前顺手带上的小包，本来是给野外生火预备的，撒在布条上烧起来烟大，味道也冲。
蝎子怕火，这一点她记得清楚，复眼受不了明火和热浪，火苗压到面前，虫群多半会退。
布包被她一点点扯开，火折子卡在指缝里，那包松脂粉贴着汗湿的掌心，纸边都软了。
她撕下一截绷带，在掌中绕成小团，把松脂粉倒进去，又用拇指碾进布纤维里。
火折子吹亮，橘红火苗在山风里歪了两下，浸了松脂的布条随即窜出火头，白烟贴着她的脸往上钻。
烟味冲进鼻腔，舌根发苦，她眯着眼，把燃着的布条送向那片暗红色。
火光靠近，最外层的蝎子先收起尾针，钳子一张一合，身体贴着石面往两侧挪。
它们退得慢，却退得齐，中间硬生生空出一道窄缝。
宁暖暖左手举着火，右手扣住石缝，靴尖确认脚下的凸起，身体朝那道缝里一点一点挪。
布条烧得太快，火舌已经啃过半截，照这个速度，半盏茶都撑不到。
她必须在火灭前穿过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右臂外侧擦过一排蝎钳，细细密密的合拢声贴着耳边响，听得人后颈发紧。
第四步，第五步。
火苗缩到手指附近，热意隔着绷带烫进皮肉，指腹被烤得发疼，她仍旧握着那截布。
第六步。
第七步。
蝎群边缘就在前面，暗黑岩面终于露出来，上头只零散伏着几只蝎子，比方才那片稀薄太多。
宁暖暖把剩下的半截火布甩回蝎群里，布条落在石面上还在冒火，周围蝎子又散出半圈空地。
重新把左手扣进石缝，她把胸口那股热气吐出来，肩背贴着崖壁缓了一息。
总算过来了。
抬头再辨认崖顶，剩下的高度还压着二十五丈左右，水雾里的绿色已经清楚，叶片边缘都能分辨。
继续。
又攀了两丈，右手向上摸索时碰到一个洞口。
那洞比先前见过的都大，半个人钻进去也够，洞沿被虫足和风沙磨得发滑。
指尖刚搭上洞口边沿，洞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并非小蝎子爬行时那种沙沙碎响，那动静从石头里往外传，沉在骨头边上，是大块甲壳在里面挪动时才有的沉响。
宁暖暖没有收回手，却把身体贴得更紧，右脚在下方岩棱上试了两下。
低头朝洞里扫了一眼。
洞内黑成一团。
什么型状都辨不出来。
腥气却先扑出来，比崖壁外头那股腐味更重，贴着喉咙往里钻，带着潮湿石腔里的热。
洞壁深处有影子在移动，比拳头大，又比人头小一圈，沿着黑处往洞口推近。
速度不快，每一下都沉，爬行节奏稳得让人不舒服。
宁暖暖松开洞沿，身体朝旁边挪了半步，另寻一条石缝扣住。
别碰它家门口。
这个念头刚落，她便抬头打量上方，洞口上面还有凹洞和横裂，绕过去并非全无可能。
手指才搭住洞口上方那道石棱，背后的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