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如果没有人,就自己找。万毒崖是个地标,当地猎户肯定知道在哪。
她得找个向导。
不对,找向导要花时间,普通人也不一定敢去那地方。还是自己走。
商队说万毒崖上毒虫多。她不怕虫子,但得防备被蜇。带了皮护腕,手臂和小腿能护住。脸和脖子怎么办?
她从布袋里翻出绷带,量了量长度。够了,到时候把脸和脖子缠上,只露眼睛。
准备工作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到了再说。
火车轮子碾着铁轨往西跑,车厢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山影开始起伏。
天色渐暗,车厢里没有灯,暗下来以后只剩窗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宁暖暖摸着黑把舆图和纸笔收好,在硬板床上躺下来。
床板硌得慌,她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壁。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胤禟的脸。青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垂着的右手。
还有他最后那两个字。“别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你少管我。”她对着黑暗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被火车的噪音盖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摸出怀表看了看。晚上八点,火车应该快到邢台了。按这个速度,明天后半夜能过洛阳,后天傍晚过西安,大后天凌晨到兰州。
三天半。
她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强迫自己不想别的。
火车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里,她梦见胤禟坐在院子里盘核桃,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袍子,看见她回来,抬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她想走近些,脚底下的地面忽然陷下去了,胤禟的脸越来越远,她伸手去够,够不着。
猛地醒过来。
车厢里还是黑的,火车还在跑。她坐起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只有铁轨两侧偶尔闪过的道班房灯火,一闪就没了。
她摸出水壶灌了一口水,水凉得冰牙。
“做什么梦。”她骂了自己一句,又躺了回去。
这一次没再睡着,就那么睁着眼躺着,听火车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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