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与此同时,宜亲王府正房。
何玉柱把第三块冰从布包里取出来,旧的已经化成一滩水,把床单浸湿了一片。他把新冰块裹好,敷在胤禟右臂上,又小心翼翼地把被汗打湿的头发从他额头拨到一边。
胤禟躺着没动,呼吸很浅,胸口隔很久才起伏一次。
年轻太医在旁边诊了脉,站起来走到门外,跟何玉柱小声说话。
“何公公,毒还在走,冰敷能压住,但不是根治。今夜到明早这段时间,是第一个危险期。”
何玉柱攥着帕子的手抖了一下。“危险期是什么意思?”
“毒进经络的头两日,身体会有一次剧烈排异反应,可能高烧,可能抽搐,也可能呕血。扛过去了,后面几天能稳住。扛不过去。”太医停了停。“何公公,您把安神汤备着,一个时辰一碗,不能断。”
“我知道了。”何玉柱使劲吸了下鼻子。“还有别的吗?”
“王爷若是高烧起来,立刻往头上和胸口加冰。温度压不住的话,用井水浸透的布条裹住手脚,能帮着散热。”
何玉柱一条条记在心里,又回屋看了看胤禟。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右臂内侧那片青黑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扎眼。手心里还攥着那颗核桃,指头松松的,核桃在掌心窝着没掉。
何玉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屋里只剩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矮,光打在墙上一小圈。
“王爷,您撑住。”何玉柱的声音小得几乎没出声。“福晋去给您弄药了,她说十天就回来。”
胤禟没有反应。
何玉柱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柄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
院子外头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何玉柱起身去检查安神汤,药锅在小灶上温着,锅盖边沿冒出细细的白烟。他揭开盖子看了看,汤色还浓,没干。
回到屋里,他从桌上拿起那张运行时刻表。福晋走之前留在桌上的,上面用炭笔圈了几个站点,旁边写着到达时间。
第一天夜里,火车应该过了保定。
何玉柱把时刻表放回去,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天黑透了,院子里挂着四盏灯笼,风把灯笼吹得晃来晃去,地上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他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攥在一起,盯着床上的人,一眨不眨。
今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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