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大木箱冲进来,箱角磕到门坎,木板发出闷响。
“福晋,这是奴才这些年收集的毒物标本,全在这只箱子里。”
郭小铁把木箱放到桌上,掀开箱盖,里面几十只小瓶子一只挨一只摆着。
宁暖暖拿起第一只瓶子。
瓶中装着一只干瘪蝎子,壳色发黑,尾钩暗红。
她把瓶子举到灯下验看片刻,又放回箱中,拿起第二只瓶子。
第二只瓶里装着半截蛇干,蛇头扁平,花纹还留在干皮上。
一只一只看过去,每个瓶子都被她对着灯火验过。
看到第十八只瓶子时,她的手腕悬在灯下,没有立刻把瓶子放回去。
瓶中那只蝎子比寻常蝎子大出一圈,壳呈暗绿色,尾钩也带着绿色。
“这只蝎子叫什么?”
郭小铁凑到灯下辨认,脸色跟着变了。
“福晋,这是奴才五年前从西域商队手里买来的。他们说这东西叫七步断肠蝎,是西域万毒崖的赤尾蝎王。”
“赤尾蝎王?”
“对。听他们说,人若被这种蝎子蜇了,走不到七步就会倒下,毒性重得吓人。”
宁暖暖握着瓶子,盯着那只暗绿色蝎子看了许久。
“这种蝎毒发作时,身上会有什么征状?”
“奴才听商队的人提过,中毒之后皮肤发青发黑,血管也会变黑,毒会顺着血脉往心口走。”
宁暖暖的手指收紧,瓶身在掌心里硌出一圈硬边。
“解药呢?”
郭小铁摇了摇头。
“商队的人说,没听过活口。毒发以后,无药可解,中毒者必死。”
宁暖暖没有说话,把瓶子放回箱中。
她走回床边,低头查看胤禟的胸口。
那片青黑已经逼到心口,离心脏只差寸许。
“福晋。”
太医院使还跪在地上,开口时牙关碰了碰。
“若真是赤尾蝎王的毒,臣等拿不出方子。”
宁暖暖没有接这句话,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炭笔。
炭笔磨得短,落到纸上时,药名写得又快又重。
“何玉柱,你马上去药房,把纸上这些药材全部取来。”
何玉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上血色退了退。
“福晋,这几味药材,寻常不这样配啊。”
“别问,按纸条取药材。”
何玉柱把纸条捏在手里,转身往外跑,门帘被他肩头带得晃了两下。
宁暖暖坐回床沿,伸手握住胤禟的左手。
指腹碰到他掌心里那枚核桃,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是他盘了十几年的东西,纹路被掌心磨得温润,边缘也圆滑了。
她把核桃从他掌心取出来,放到自己掌心里。
核桃分量不大,却坠得她手腕发沉。
“爷,你那些核桃我不砸了。”
她望着胤禟的脸,嗓子干得发涩。
“你醒过来,我陪你盘。”
胤禟依旧没有回应。
宁暖暖用拇指摩挲核桃纹路,木香和药味混在一处,呛得喉咙发干。
外头传来脚步声,何玉柱抱着一堆药包回到门口,纸包在怀里挤得变了形。
“福晋,药材取来了。”
宁暖暖站起身,把核桃重新放回胤禟掌心。
“生火,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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