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来车夫的吆喝声,马车速度又快了些。
林子深处,乌力吉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往北撤。
他们在林子里绕了两圈,确认后面没人追,才停下来喘气。
巴图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
“大哥,咱们就这么撤了?”
“不撤留着等死?”乌力吉把斗篷帽子掀开,额头全是汗,“巡骑来了,咱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阿古拉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短刃。
“大哥,宜亲王中针了没有?”
乌力吉想起方才那一幕,他含着吹管对准车帘缝隙,三枚细针飞出去,最后一枚扎进了车厢里那人的右臂。
“中了。”
“确定?”
“确定。”乌力吉把吹管收回怀里,“我亲眼看见针扎进他袖口里。”
巴图咧嘴笑了。
“那就成了,七步断肠蝎毒,见血封喉,他活不过半个时辰。”
乌力吉没有笑。
“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招呼剩下的人,一行十来个黑衣人顺着林子往北走,脚步踩碎落叶和枯枝,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官道上,马车继续往西行。
车厢里,胤禟睁开眼,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
手指发紫,指尖有点发冷。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指尖在裤料上轻轻敲了敲,敲不出声音。
“何玉柱。”
“王爷。”
“回京后,先别告诉福晋今天的事。”
何玉柱愣了一下。
“可是王爷,您身上有伤。”
“只是虫子叮了一口,不碍事。”胤禟闭上眼,“别让她担心。”
何玉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日头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出斑驳光影。
胤禟靠在软垫上,右臂那股麻意已经蔓延到肩头,连带着右半边胸口都开始发沉。
他伸左手进袖口,摸到右臂内侧那个针眼。
针眼周围的皮肤已经凉了,青色散开了一大片,皮下血脉全黑了。
车厢外,巡骑队长策马跟在车旁,不时回头望向车厢。
“王爷,前面就是香河镇了,要不要先找个郎中看看?”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胤禟的声音才传出来。
“不用,直接回京。”
巡骑队长不敢多问,挥手让队伍加快速度。
马车从香河镇外绕过去,没有停留,直奔京城方向。
车厢里,胤禟右手按着左臂内侧,手指在针眼周围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
皮肤凉得不对劲,青色底下的血脉全黑了,黑线顺着血脉往肩头爬。
他想起刘福死前的样子,肩头伤口边缘发黑,皮下青筋浮起,脸色发青。
自己右臂上这个针眼,跟刘福肩头那道伤口,征状越来越象。
胤禟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他忽然想起出门前,宁暖暖对他说的那句话。
“小九子,你路上真的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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