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骑赶到时,官道上的黑衣人已经全部撤进林子。
胤禟从车厢里下来,右手扶着车门边缘,左手按着右臂内侧那个针眼大的红点。
领头巡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前。
“宜亲王,您可受伤了?”
胤禟摇头,视线落到路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护卫身上。
“我无妨,先看他们。”
巡骑蹲下身,伸手探刘福的颈侧,停了两息,又去探下一个,再下一个
十二个护卫,一个个验过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验到最后一个时,巡骑站起身,喉结滚了一下。
“王爷,护卫全没了。”
胤禟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怎么死的?”
“伤口都浅,不象致命伤,但死得快。”巡骑指了指刘福肩头那道黑口子,“这伤口边缘发黑,怕是中了毒。”
胤禟走到刘福身边,蹲下身细看。
肩头伤口只破开半寸皮肉,血都没怎么流,可伤口周围已经黑了一圈,黑线顺着血脉往颈侧爬,皮下青筋一根根浮出来。
“是毒。”
胤禟站起来,右臂那股麻意从针眼处往上蹿,手指一松,袖口从掌心滑了半寸。
他抬起右臂,袖口往上推了推,看向内侧那个针眼大的红点。
红点周围泛着一圈浅青色,青色比方才又散开了些。
何玉柱从车厢里探出头。
“王爷,您骼膊怎么了?”
“没事,方才车里进了虫子,叮了一口。”
胤禟把袖口放下来,转头对巡骑说,“林子里可还有人?”
“属下这就派人进去搜。”
“别搜了。”胤禟望了一眼杨树林深处,“他们跑了,追不上。先把护卫的尸首收拾好,随我回京。”
巡骑应了一声,招呼手下几个人把十二具尸首抬到路边,用随身带的油布裹好。
胤禟走回马车旁,手扶着车辕,抬脚要上车。
脚刚踏上车辕踏板,右臂那股麻意又窜了一下,他手指一软,险些从踏板上滑下来。
何玉柱赶紧伸手扶住他。
“王爷,您真没事?”
“没事。”胤禟稳住身形,坐进车厢,“方才跟人动手,手臂有点酸。”
何玉柱不敢多问,转身招呼车夫调转车头。
马车重新激活,往京城方向驶去。
车厢里,胤禟靠在软垫上,从袖中取出两枚核桃,放在掌心里转动。
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两圈,他忽然觉得右手使不上劲,核桃从指缝里滑出去,掉到座位缝里。
他伸手去捡,指尖碰到核桃边缘,却怎么也捏不起来。
何玉柱坐在对面,瞧见这一幕,张了张嘴。
“王爷,您手怎么了?”
“没事,刚才握火铳握久了,手有点麻。”
胤禟把核桃捡起来收回袖中,右手按在膝盖上,手指在裤料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第三下时,指尖发软,敲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向右臂,袖口里那股麻意已经从针眼处蔓延到肘弯。
车厢外,巡骑队长策马跟在车旁。
“王爷,属下这就派人快马回京,通知王府和太医院。”
胤禟掀开车帘。
“太医院先别通知,回京再说。”
“可是王爷,您身上有伤。”
“只是虫子叮了一口,不碍事。”胤禟放落车帘,“别让福晋担心。”
巡骑队长尤豫了片刻,还是策马往前,吩咐两名骑兵快马先行回京。
马车沿着官道往西走,车轮碾过泥路,发出咕隆咕隆的闷响。
胤禟坐在车厢里,右手按着左臂内侧那个针眼。
针眼周围的青色又散开了些,从浅青变成深青,皮肤底下的血脉也开始发黑。
他盯着那片青色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刘福肩头那道伤口。
伤口浅,死得快。
伤口边缘发黑,皮下青筋浮起。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臂内侧,针眼周围的青色跟刘福肩头那圈黑色不太一样,可青色底下的血脉已经开始发黑。
何玉柱坐在对面,瞧着他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您真没事?”
“没事。”
胤禟把袖口放下来,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右臂那股麻意从肘弯往肩头蔓延,连带着右半边身子都开始发沉。
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