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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人，从兰州到嘉峪关，六百里路，一里路平均成本两千两，这已经是压到最低了。”
“可户部今年确实困难。”田文镜把清单往前推了推。“福晋能不能想想办法，再压一压？”
“压无可压。”宁暖暖的语气不急，话却说得死。“工程成本摆在那里，钢轨一根八十两，枕木一根三两，石灰桩一根五两，这些都是死数，压不下来。”
蒋廷锡在旁边开口。
“福晋，户部这边确实为难，要不然咱们各退一步？”
“怎么退？”
“您这边把预算压到一百一十万两，户部那边想想办法，从别处挤一挤。”
宁暖暖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鸟雀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一百一十五万两，不能再少了。”
田文镜和蒋廷锡对视一眼。
“行，就一百一十五万两。”
宁暖暖站起身，朝两位大人行礼。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准备开工的事。”
出了养心殿，她沿着宫道往西华门走。
春日阳光落在宫墙上，墙砖被晒得发烫，脚下青砖路上铺着浅浅一层光。
走到西华门外，马车已经候在那里。
何玉柱从车辕上跳下来。
“东家，户部那边谈得怎么样？”
“谈妥了。”宁暖暖登车坐稳。“户部答应拨一百一十五万两。”
何玉柱把车帘放下，转身跳回车辕。
马车沿着宫墙外的官道往东走，车轮碾过青砖路面，发出均匀的咕隆声。
宁暖暖坐在车厢里，掀开帘角往外望。
街道两旁槐树正绿，枝叶繁密，日光通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
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说不清这感觉从哪里来，只是胸口闷得慌，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
马车到了宜亲王府门口，她落车进府，直奔后院。
胤禟正在书房里收拾行李。
两只皮箱摊在地上，里头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本帐册。
“回来了？”胤禟抬头瞧她。“预算谈得怎么样？”
“一百一十五万两。”宁暖暖走到桌旁坐下。“比我报的少了五万两，不过也够用了。”
“那就行。”胤禟把最后一件袍子叠好放进箱子。“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宁暖暖望着他收拾行李，嘴唇动了几下。
“小九子。”
“恩？”
“你路上真的小心些。”
胤禟停下手里的活，转身望着她。
“怎么又来了？”
“我也不知道。”宁暖暖摇了摇头。“就是心里不踏实。”
胤禟走到她身旁，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闲得慌就什么都往坏处想。”
“可能吧。”
“行了，别多想了。”胤禟转身继续收拾行李。“我去趟通州，五天就回来。”
宁暖暖没再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胤禟的背影，那股不安在胸口越聚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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