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气也往下沉了沉。
他又拍了拍碑面,掌底碰到苔痕,湿凉沾在皮肤上。
“走吧,上车回京。”
他转身往侧在线停着的列车走去,步子比来时慢些,春风推着他的袍角往前,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桥面铁轨上,泛起暗银色。
郭小铁跟在后面,到了车门口,侧身让他先上车。
胤祥跨进车厢时,一只手扶着门框,回头又望了一眼桥头碑。
碑石静静立在那里,碑面三个字对着大桥,对着南来北往的火车,也对着日复一日流过桥墩的长江水。
车门关上。
火车重新激活,铁轮碾过道岔,侧线并入主轨,车身往北驶去。
窗外的长江大桥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条细线,沉进春雾尽头。
胤祥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参汤碗喝了一口,苦味顶上舌根,他皱了皱眉,还是把那口药咽了下去。
三日后回到京城,他给宁暖暖写了一封短信。
九嫂,桥好着呢,结实得很,碑上的字没被风磨掉,咱们修的东西经得住岁月,你忙你的嘉峪关,我这边把后头的善后跟到底,十三弟。
宁暖暖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画嘉峪关段的线路草图,炭笔停在纸面上,落下一个小黑点。
她把信看完,折好塞进抽屉里,关上抽屉时,手背在木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胤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兜橙子。
“十三弟的信?”
“恩,去武昌看桥了,人平安到了,也平安回来了。”
“他那身子骨。”
胤禟把橙子放到桌角,剥开一个,把一瓣橘肉塞到她手边。
“去一趟武昌,四天火车折腾下来,太医院那帮人没拦着?”
“拦得住他吗?”
宁暖暖拈起那瓣橘肉送进口中,酸甜汁水在齿间裂开。
“他这个人,认准了要做的事,谁劝都没用。”
“跟你一模一样。”
宁暖暖偏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又低头在图纸上继续画线。
炭笔从兰州往西拉出去,经过河西走廊那条窄长地带,一路延伸,笔头最后停在嘉峪关三个字旁边。
窗外春光正好,院里那根被她拧成麻花的铁条还搁在石台上,日光照着螺纹,在石面投下弯曲影子,跟几个月前一个模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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