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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今晚再改一版，明天送十三爷那里过目，后天递进养心殿。”
胤禟凑过去瞧图，肩头离她手臂只隔一拳。
他瞧了片刻，手指肚落在御书房车厢里的一个位置。
“这儿放茶台？”
“恩。”
“换个地方，靠窗边放。”
胤禟的手指肚沿着图纸挪了一寸。
“皇上批折子累了，抬眼就能望见窗外景致，总比盯着车厢壁强。”
宁暖暖嚼着牛腩想了一会儿，拿起炭笔，把茶台位置从车厢中段挪到窗边。
“行，听你的。”
“难得你肯听我一回。”
“你说得有道理的时候，我从来不反驳。”
胤禟掌中的核桃相碰，木壳声在空荡车间里传开，又被铁墙送回一点回音。
“皇上这趟专列，打算什么时候造好？”
“工期两个月。”
宁暖暖把剩下半块馒头塞进嘴里，说话含含糊糊。
“车厢骨架用现成图纸改，内饰重新做，两个月足够。”
“两个月以后，皇上第一趟想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南边。”
宁暖暖咽下馒头，端起牛腩碗喝了两口汤汁。
“皇上登基十四年，没出过京畿，他嘴上不提，心里惦记着江南。”
胤禟没接这句话，手指在核桃纹路上一圈一圈摩挲。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掸了掸袍角上的尘土。
“我走了，下午还有一笔汇兑要盯。”
“去吧。”
宁暖暖没有抬头，又拿起炭笔在图纸上添改细处。
胤禟走到车间门口，靴底跨过门坎时停了半步。
“晚饭等我回来再吃。”
“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混进铁场院子里叮叮当当的锤声，过了一阵便分辨不清。
宁暖暖把碗筷收回食盒，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油，重新俯身伏在检验台前改图。
下午的日光从车间高窗斜斜落进来，光柱里浮着铁粉和尘灰，一粒一粒转动着。
两个月后，御用专列在通州铁场完成总装。
七节车厢首尾相连，停在试车在线，车身漆成玄色，铜饰条顺着车窗下沿拉出一线亮色，日光落上去，整列车透出沉沉的光。
雍正那边回得比宁暖暖预料还快。
图纸递进宫第三天，养心殿便传出口谕，着宜亲王福晋全权督造，工期不必催赶，务求稳妥。
十二月底，专列验收。
宁暖暖带着雍正身边的梁九功，在车厢里走了一遍。
梁九功弯腰进了御书房车厢，先伸手摸了摸御案台面，红木打磨得光滑，手掌滑过去，不挂半点木刺。
他又试了试椅子，软垫厚薄正好，坐下去后腰背有承托，久坐也不至于酸得厉害。
随后，梁九功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窗框旁的铜插销，窗扇往旁边平移，冬风灌进半尺，他赶紧把窗子合上。
“宜亲王福晋，这窗子开合利落，万岁爷瞧了，多半会满意。”
宁暖暖站在车厢门口，双臂抱在胸前。
“车底垫了两层减震木垫，跑起来以后，车厢里搁一碗水，水面不会晃出碗沿。”
梁九功把眼角笑纹挤出来，袖子往身前拢了拢。
“奴才回去禀报万岁爷，明年开春南巡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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