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沾到一点潮气。
“银子的事我去找蒋廷锡谈,人手你开单子,我去调。”
“好,单子明天给你。”
胤祥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盆里偶尔响起的细碎火声。
宁暖暖把草图收进柜子里,亲手落了锁。
她蹲下身,从柜底抽出一块铁坨,那是铁场新铸的路轨截面样品,四十来斤重,她单手拎起来掂了掂,掌心感受过分量,又把铁坨塞回原处。
胤禟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由远及近,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进门时,手里端着一碟蒸糕,糕面撒着桂花碎,热气往上冒,甜香顺着门缝钻进屋里。
“跟十三弟谈完了?”
“谈完了。”
宁暖暖在书桌后坐下,随手抓了一块蒸糕塞进嘴里,糕还烫着,她咬得腮帮子鼓起来。
“京兰线明年开工。”
胤禟把碟子往桌中间推了推,自己在旁边坐下来,两枚核桃从袖底摸出来,落进掌心慢慢转动。
“三千多里的路,你又要往外跑了。”
“前两段不用我亲自盯,有老周和郭小铁撑着,第三段过黄土高坡那截,我得去现场看。”
“什么时候走?”
“后年开春,还早。”
宁暖暖吃完一块蒸糕,又伸手去拿第二块,指腹沾了点桂花糖。
“你那张苦瓜脸收一收,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胤禟没接她这句打趣,掌中的核桃转了两圈,木壳碰出轻响。
“广州银庄要扩一间分号,我打算正月过后亲自去跑一趟,回来的时候顺路把沿线各站的帐对一对。”
“你去广州?”
宁暖暖嚼着蒸糕,话音含在嘴里,听着有些含糊。
“怎么,我出一趟远门你也要管?”
“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出门了。”
宁暖暖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又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只是提醒你,广州热,你那身皮子经不住晒,别再跟上回一样,回来脖子上脱了两层皮。”
胤禟转核桃的动作慢下来。
“你倒记得清楚。”
“你脖子红得跟煮熟的虾一般,我想忘都忘不掉。”
胤禟把核桃收进掌心,站起身来,衣摆擦过椅子边沿。
“我给你把炭盆换一换,屋里不暖了。”
宁暖暖望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忽然扬声喊了一句。
“小九子。”
胤禟脚步停住,半侧过身,门外的光落在他肩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恩?”
“明年铁路修到太原,我让人在太原站给你留一间最大的银庄铺面,门脸朝南,挂你九合银庄的牌子。”
胤禟站在门框里,背着屋内灯火,只有掌中核桃轻轻碰了一下。
“留多大?”
“三间房的门脸,够不够?”
“够了。”
他转身出去换炭盆,靴底跨过门坎时,比平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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