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拈了一块排骨咬下去,酱汁沿齿缝漫出来,肉香混着热气扑到唇边。
“西北那条线,三千多里,翻秦岭,过黄土高坡,再穿河西走廊,花银子的地方比川汉线更多。”
胤禟把纸折回去,放到桌角。
“通泰行的银子够不够?”
“铁路建设不走通泰行的帐面,走国库和铁路债券。”
宁暖暖啃完排骨,把骨头丢到碟边。
“通泰行管沿线商贸和银庄运营,赚了银子以后分给国库一半,这笔钱再投到新线建设里去。”
“那通泰行今年赚了多少?”
宁暖暖拿筷子在桌面边沿点了两下。
“你自己的银庄月报不就在手里吗,先把银庄的利润加起来。”
胤禟拿起月报翻到末页,手指顺着数字挪过去。
“九合银庄全年净利八十六万两。”
“加之铁路运营通泰行那一半,三百零六万。”
“再加铁场,商铺,码头仓储,通泰行全年总净利……”
宁暖暖把最后一口面连汤带面咽下去。
“四百九十万两出头。”
胤禟放下月报,掌心抵在桌面上,木桌发出轻轻一声。
四百九十万两。
这个数目搁到康熙朝,能排到天下第三富,前头只剩内务府和两淮盐商。
“你把通泰行养成了一只会下蛋的鸡。”
“下蛋不算本事,关键是蛋孵出来还能再生蛋。”
宁暖暖把碗筷推到一边,拿帕子擦嘴。
“铁路赚的银子投新线建设,新线通车以后又赚更多银子,这叫滚动投资,是做大买卖最基本的套路。”
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桌沿,灯火从旁边照过来,他半边脸在光里,另半边沉在暗处。
“暖暖。”
“恩?”
“当年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跟你打赌通泰行一年能赚十万两。”
“是你打赌,不是我。”
宁暖暖笑了一声。
“你那时候还觉得十万两是了不得的买卖。”
“如今翻了五十倍,你让我这个赌输了五十回。”
宁暖暖靠回椅背,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小臂上被铁锈蹭出的浅痕。
“你什么时候真心想赢过我了?”
胤禟把核桃从桌面拿回掌心,转了半圈,没有接这句话。
门外传来何玉柱的声音。
“东家,十三爷派人送来一份条子。”
“拿进来。”
何玉柱推门进来,把一张窄纸条递到桌边。
宁暖暖展开窄纸,纸上只有一行。
九嫂,国库破六千万,铁路之功居半,你当得起首功二字。
十三弟。
她把纸条往桌上一扔。
“首功不首功的,银子能花到正地方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面大地图前。
灯火把红线蓝线照得分明,虚线在西北方向拖出长长的弧。
“王爷,过来看。”
胤禟起身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站在地图前。
宁暖暖抬起手,手指点在京城,再一路往西划过去,经太原,过潼关,穿过黄土高坡,最后落到兰州那个小圆圈上。
“明年,这条线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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