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上做了两笔假出库。
巡察员当场封了站台帐房，连封三天的帐本全部提走。
杨庆在站长室里站了半天，裤腿都被汗浸透，嘴唇嚅动几回，到第二天还是没想出一句能圆住帐目的话。
革职文书三天后从京城送到保定。
消息传开以后，各站主官的日子明显安分了一截。
津济线德州站的帐房连夜重新核了一遍帐，还把两笔有出入的记录报到铁路总督办衙门，说是先前笔误。
宁暖暖收到这条消息时，刚在后院练完石锁，汗还没有擦净。
“主动上报笔误。”
她把电报纸条折起，塞进衣襟里。
“这帮人反应倒快。”
何玉柱在旁边递来帕子。
“东家，他们不会真是笔误吧？”
“是不是笔误不打紧，打紧的是他们知道害怕了。”
宁暖暖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帕面立刻洇出汗痕。
“知道害怕就成，巡察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把帕子甩到石桌上，转身往书房走。
“给赵谦回电报，告诉他办得不错，可别光盯大鱼，小鱼也得捞，一百两的贪和三千两的贪，性质一样。”
腊月十七，户部尚书蒋廷锡抱着全年财政总折进了养心殿。
折子比往年厚出一倍，绸带扎成三册，第一册列各省田赋和盐税，第二册列商税与关税，第三册单独写铁路运营收入和铁路债券回款。
蒋廷锡跪在御案前，折子托在两掌之间，额角沁着细汗。
他在户部当了十年差，经手过的银两数字能摞成半堵墙，可今年这个总数，仍让他昨夜坐在灯下核算时，笔杆停了三回，墨点也溅到纸边。
“念。”
蒋廷锡把第一册展开，纸页在掌下发出轻响。
“田赋入库二千三百万两，较上年增四十万。”
“盐税入库九百二十万两，与上年持平。”
这两项都是朝廷的老底子，年年大差不差，养心殿里伺候的人听着，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翻到第二册时，蒋廷锡的手在绸带边多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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