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发现磨损立刻把人换下来,中午和傍晚各歇半个时辰,谁也不许赶工。”
胤禟跟在她身后,掌心里两枚核桃转了几下。
“你定下的这些规矩,工匠们未必肯老实照办。”
“不肯照办也得照办。”
宁暖暖没有回头,衣摆被山风吹得贴到腿侧。
“我修铁路,要火车跑起来,也要工匠平安下山回家。”
悬崖施工走到第五天,第一场险情还是来了。
一个年轻工匠在崖壁上凿了半日,腰间主绳被凸出的岩角磨断一股,整个人忽然往下坠了两丈,幸好副绳还挂着,人被悬在半空,嘴唇抖得说不出整话。
崖顶的人合力把他拉上去时,他两条腿还在发软,膝盖磕在石沿上,裤料破出两个洞,皮肉也蹭出了血痕。
老周赶到崖顶,蹲在他面前检查腰间绳索,那股断开的麻绳毛边乱翘,断口被岩角啃出一圈乱须。
“你今天歇工,明天换别人上崖。”
那工匠撑着坐板,脖子上青筋还没落下去,却硬要摇头。
“俺还能干。”
“你今天受了惊,手还在抖,锤子握不稳,上去只能添险。”
老周起身,掌心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日钱照发,你先回营帐缓缓。”
年轻工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被人扶着往营地走。
消息递到宁暖暖跟前时,她正在营地里查验新运来的水泥。
何玉柱跑进料棚,鞋底带着湿泥,在地面留下一串浅印。
“东家,崖壁上有个工匠差点摔下来。”
宁暖暖把手里的水泥袋放回原位,袋口扑起一团细灰。
她拍去手掌上的灰粉,转身望向何玉柱。
“人有没有受重伤?”
“没有,副绳把人拽住了。”
“绳索磨断的缘由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了,是崖壁上的岩角太尖,把主绳磨断了一股。”
宁暖暖走出料棚,抬头望向远处那面石壁。
崖上人影还在移动,铁锤碰岩面的声响被谷风一卷,传到耳边时断时续,听得人胸口发紧。
“传话给郭小铁,让他带人把崖壁上所有外凸尖角全部磨平,宁可多眈误三天工期,也不许再出第二回绳索磨断的险情。”
何玉柱应下,转身朝工地跑去,靴底带起一串泥点。
胤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面浮着姜片和葱花,热气扑到她脸边。
“喝口汤,山风吹久了,胃里容易凉。”
宁暖暖接过汤碗,低头吹开热气,小口喝下去,姜味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腹中。
她把空碗放到旁边石块上,碗底碰着石面,发出短短一声。
“小九子,这些工匠跟着我修铁路,我得让他们平平安安回家。”
胤禟在她身旁坐下,两枚核桃在掌心里慢慢滚动,木壳相碰,轻响混进山风里。
“你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了。”
“安排得多,不代表安排得周全。”
宁暖暖望着崖壁上的吊绳,午后日光落在麻绳上,绳影在石面晃来晃去。
“修铁路这桩事,轨道要铺稳,人也要护住,人心踏实了,活才做得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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