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绕去的线路绕得眼晕,赶紧退回原处。
胤祥把手掌平放在图面上,掌缘压住纸页边角。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念完这一句,手掌落在桌面上,木案被震得发出闷响。
“她这是把铁轨绕到云头上去了。”
当天,他提笔给宁暖暖回信,纸上只写了一行。
图收到,准你放手施工,银子和人手找我要。
信送到四川时,宁暖暖正站在一处崖壁下方,仰头察看上方岩面。
崖壁被午后日头晒得发烫,石面渗出一层浅白矿粉,手掌粘贴去,粗硬热意通过皮肉往里钻。
何玉柱跟在后头喘气,从山口营地骑马到这里花了半日,他屁股被马鞍磨得火辣,两条腿夹不住马肚子,到了地方险些从马背上滑下来。
“东家,十三爷的回信。”
宁暖暖接过信纸,看完那一行字,唇边露出半截笑。
“何玉柱,给四川总督发电报,就说宜亲王福晋要征调川省石匠三千人,限半月内赶到万州集结。”
何玉柱揉着腰背应下,转身牵马往回走,膝弯软了两回,差点踩进路边碎石坑里。
胤禟的信比胤祥晚到两日,跟着一箱行李一同送进营地。
箱子里塞着三件厚棉衣,两双新靴,一包卤牛肉干,一罐蜂蜜,信纸夹在蜂蜜罐和牛肉干中间,半边纸都洇上油痕。
宁暖暖把信抽出来,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暖,山里冷,别逞强。
靴子新做的,鞋底厚些,爬山不磨脚。
牛肉干是锦州那家铺子的,你上回说好吃。
蜂蜜兑热水喝,嗓子舒服。
小九子。
她把信折了两折,塞进怀里,又拆开牛肉干,咬下一条慢慢嚼。
肉干又硬又咸,嚼起来费劲,可她嚼着嚼着,嘴角还是往上偏了偏。
旁边老周凑过来。
“东家,笑什么?”
“笑这牛肉干咸得人想找水喝。”
老周瞧见她怀里露出的半截信纸,赶紧把视线挪回山壁,没再多问。
半月后,三千石匠从四川各府赶到万州。
宁暖暖把盘山展线施工图拆成十二段,每段配二百五十人,从山脚和山腰同时开工,两头往中间合拢。
第一锤落在崖壁上那日,山谷里响起铁器碰石头的动静,密密麻麻传向远处,连对面山头的猴群都被惊得往林子深处钻。
宁暖暖站在谷底,仰头望着崖壁上攀满的施工人影,手里还啃着第三条牛肉干,山风把她鬓边碎发吹到脸颊上,发梢沾了岩粉,贴得发痒。
蜀道再难,也得给她的铁轨让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