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下半年铁路拨银的事。”
宁暖暖摆了摆手，连茶碗都没端。
“你去回蒋大人，请他先把上半年各线运营流水核完再过府，我这边的数已经对齐，就等户部那边的底帐。”
何玉柱应了话，抱着帖子退了出去。
胤禟拿蒲扇扇了两下，热风掠过纸角，帐册被掀起一页，又轻轻落回去。
“蒋廷锡这个人，从前给铁路拨银，总把户部口袋捂得紧。”
“如今他捂不住了。”
宁暖暖起身，把帐册收拢，夹到臂弯里。
“铁路运费年入两百万两，户部分一半进国库，他蒋廷锡年底要拿什么政绩见皇上，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往书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胤禟。
“对了，潘振承上月来信，通泰行广州总号打算扩建仓库，想在码头旁边再买三亩地。”
“买。”
胤禟答得干脆。
“三亩地要六千两。”
“买。”
“你连价钱都不问一问？”
“问什么，你说该买，那就买，我什么时候驳过你的盘算。”
胤禟把蒲扇别到腰后，起身跟着她往书房走。
“不过还有一桩事，广州分号上个月有两笔帐对不上，回头你替我瞧瞧帐册。”
“你自己瞧不出来？”
“瞧得出来，可你瞧帐册比我快。”
宁暖暖脚步没停，廊下的影子落在她鞋面上，一截一截往后退。
“那你欠我一顿肘子。”
“又是肘子。”
“你有意见？”
“没有。”
胤禟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竹帘落回门框，细竹条碰在一处，响声轻而碎。
当晚，宁暖暖把财务报告重新誊出一份简要版，又添上自己的批注，让何玉柱送进养心殿。
批注写得直截，铁路运营半年，利润已超前期修路总投入三成，预计两年内可收回京广全线建设成本，臣妇建议，将运营利润两成拨作铁路维护基金，三成用于新线建设，馀下五成仍按旧例分帐。
雍正看完批注，在两年内收回建设成本那一句旁边，落了两个字，甚好。
第二日早朝散后，梁九功在养心殿外碰见胤祥，笑着递了一句话。
“十三爷，万岁爷昨夜看了九福晋送来的铁路财报，批了甚好二字，奴才伺候这些年，这两个字拢共也没见过几回。”
胤祥听完，唇边动了动。
回到铁路总督办衙门，他提笔给宁暖暖写了一张便条。
九嫂，皇上对财报批了甚好二字，梁九功说这两个字罕见，你这条路，不光修进了土地里，也修进了皇上心里。
十三弟。
便条送到宜亲王府时，宁暖暖正蹲在后院石桌旁翻看各省铁路支线的申报材料，一摞纸堆得老高，边角参差支着，风一吹便哗啦作响。
她看完便条，随手柄纸条塞进那摞材料底下。
胤禟从旁边经过，瞥见纸面上的字迹，脚步慢了一点。
“十三弟写的？”
“恩。”
“写了什么？”
“说皇上表扬我了。”
胤禟哼了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书房走。
走了三步，他又折回来，从桌角拿走那只空茶碗。
“我给你续茶。”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胤禟没有接这句话，只端着茶碗往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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