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舔到信纸边角。
密报连夜由快马送出京城,沿草原驿路往莫斯科奔去。
消息递进宜亲王府时,天光才亮透。
何玉柱把养心殿传出来的话学给宁暖暖听时,她正在后院劈柴。
这柴并非为了烧火,说到底就是前两天下雨没出门,满身力气没地方使。
一根碗口粗的槐木桩立在青砖上,她右手攥着柴刀,手起刀落,木桩从正中裂成两半,两块木头朝左右弹出去,其中一块飞出三丈远,差点糊到何玉柱脸上。
何玉柱往旁边一闪,脚底绊到台阶边,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东家,您悠着点,小的这张脸真不经砸。”
“你躲得开就成。”宁暖暖把柴刀插进旁边木墩里,刀背嵌入木面三分,插得端端正正,“皇上怎么说的?原话学一遍。”
何玉柱弯下腰,把传话人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说到雍正那句让火车拉着兵马和火炮开到尼布楚去时,他嗓门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宁暖暖拍掉掌心木屑,唇边偏出一点弧度。
“皇上这嘴皮子,比我预想的还硬。”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块,随手码到墙边。
“不过话已经撂出去了,京沉线的活更不能拖。”
她拎起搁在石桌上的炭笔,翻开前两天画好的施工排期表。
“给刘大牛发电报,告诉他,勘测速度再加一成,年前必须把全线勘测数据交到我手里。”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胤禟跨进月亮门,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碗面冒着白气,被晨风吹散。
他扫了一眼满地劈开的木桩碎片,又看见插在木墩里的柴刀,眉梢抬了抬。
“一大早就拿院子撒气?”
“这叫练手感。”宁暖暖接过豆浆,仰头灌了两口,热浆顺着喉咙落到胃里,早起那点凉意被压下去不少,“皇上召见俄使那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胤禟在石凳上坐下,袖中核桃转了半圈,“卢焯今早在兵部门口跟人说,皇上把那个伊万诺夫吓得腿软。”
“腿软不软不要紧,要紧的是他那封密报送回莫斯科之后,沙俄那边会怎么动。”宁暖暖把碗搁到石桌上,碗底的豆浆渣贴着瓷壁,“外交上放了狠话,接下来他们要么缩回去,要么在边境上试探一回。”
“你觉得他们会缩回去?”
“不会。”宁暖暖摇了摇头,“沙俄人在远东经营了几十年,那么大一片地方,不可能因为咱们一句话就松手。”
她把施工排期表推到胤禟面前,手指点在燕山那一段。
“所以京沉线得快,比他们反应过来还要快。”
胤禟低头看着排期表上的数字,掌心里的核桃停了转动。
“我跟你一起去关外。”
“不是说好了的吗?”
“我再确认一遍。”胤禟抬头看她,把核桃收进袖底,“怕你走着走着,就忘了还有人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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