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拼命，可暗哨全是京营挑出来的硬手，贴身一绞一摁，短刀落地，人也被按进冰冷泥土里，绳子从肩背绕到手腕，捆得结结实实。
天亮后审讯。
两人起初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
刘大牛按照宁暖暖事先交代的法子，把搜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摊到两人面前。
一份羊皮地图，上头用俄文标着铁路勘测走向。
一枚铜质徽章，表面花纹被刀子刮过，可底下残留的双头鹰轮廓还藏不干净。
“说不说？”
刘大牛蹲在两人面前，捏着那枚铜徽章，铜片边缘硌进他掌肉里。
“不说也成，这些东西送进京城，理藩院有的是会审人的老手。”
两个汉子互相瞧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到底开了口。
他们来自沙俄北边据点，奉命刺探铁路勘测走向，标记关键节点，能破坏就顺手破坏，能拖一天便拖一天。
上头给的命令说得明白，不能让大清的铁路修到东北。
审讯记录当天由电报发回京城。
宁暖暖在铁路总督办衙门里看完记录，抬手柄纸条递给坐在旁边的胤祥。
胤祥读完，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送进京城，交给理藩院。”
“人已经押送上路了。”
宁暖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衣袖上的墨点蹭到臂弯。
“两个探子算不得什么，后头还会有人来。”
她偏头望向墙上的东北线路图，语速比方才慢了些。
“沙俄人这么急，正说明他们看明白了，京沉线通到东北那一天，他们在远东的安稳日子也就到头了。”
胤祥端起参汤抿了一口，苦药味贴着舌根往下沉，他眉头皱了皱。
“九嫂，这件事得呈给皇上。”
“当然要呈。”
宁暖暖放下双臂，手掌在膝上拍了一下，布料发出短促一声。
“不但要呈，还得把这件事的分量讲透。”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规划图前，抬手点在盛京的位置。
“铁路修到盛京，只是第一步。”
她的手指又往北移，停在吉林与宁古塔一带。
“将来从盛京继续往北延，接到吉林，接到宁古塔，整个东北连成铁路网，京城的兵三天到盛京，五天到宁古塔，七天就能推到黑龙江岸边。”
她转过身，望向胤祥。
“沙俄人用了几十年，才在远东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咱们手够不着，增援太慢。”
窗外风钻过门缝，卷起桌角一片纸页。
“冬天雪一封路，关外便成了孤地，出了事，京城只能等边报，等到消息送进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抬手在图上点了点那条铁路走向。
“铁路一通，他们这点便宜就没了。”
胤祥把参汤碗放回桌上，掌心贴着碗壁那点馀温。
“怪不得他们急着拔测量桩。”
“拔测量桩只是小动作。”
宁暖暖走回桌边坐下，椅脚在青砖上拖出轻响。
“后头还有别的招数，外交上施压也好，边境上挑事也好，都在情理之中。”
她拿起桌上的纸条，指腹在审讯记录那几行字上停了停。
“所以这件事，不能只按铁路工程办。”
她抬眼看向胤祥。
“这是国策。”
胤祥把袖中那张纸条重新取出来，在桌面上展平，纸页边角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硬痕。
“我今日就进宫。”
当晚，胤祥把奏折连同审讯记录一并递进养心殿。
雍正看完后，没有立刻批朱，只把那份审讯记录按在御案上，烛火照着他的手背，阴影落在纸面俄文旁边。
片刻之后，他开口吩咐。
“明日早朝，把俄国使臣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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