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时也费银子。”
宁暖暖把几条线路在脑中过了一遍。
“可蜀道一通,西南就稳了。”
“臣妇的意思是,先修京广南段,同时勘测川汉线,等京广全线通了,再开川汉。”
“津济线地势平坦,可以跟京广南段同时动工,两边不冲突。”
雍正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一个人盯得过来?”
“盯不过来。”
宁暖暖答得坦荡,半点不绕弯子。
“京广南段我亲自盯,津济线得另派人。”
“你推荐谁?”
“郭小铁。”
宁暖暖几乎没有思索。
“他在佛山守了四十天,铸梁的活没放过一根废品。”
“这个人做事稳,盯施工够格。”
雍正拿起朱笔,在两广总督那份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
又在山东巡抚的奏折上批下议办二字。
“京广南段,工期多长?”
宁暖暖在心里过了一遍里程和地势。
武昌到广州,比京城到武昌远些,丘陵多,河流也多,路基和桥涵都少不了。
“两年。”
雍正搁下朱笔,喉间溢出一声短笑。
那笑意不带讥讽,倒象是被她张口定工期的劲头逗了一下。
“上回你说两年修长江大桥,结果一年半便修成了。”
“这回呢?”
“这回还是两年。”
宁暖暖神色不改。
“多出来的日子,臣妇得留着应付意外。”
“上回桥上断缆那一遭,臣妇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雍正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
“手好了?”
宁暖暖摊开右掌。
掌心那道疤已经收成浅浅的白线,虎口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纹路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铁灰。
“早好了。”
雍正点了点头,把奏折推到案角。
“去办吧,京广南段的事,你全权做主。”
“银子从铁路专项银里出,不够的,让户部再拨。”
他又拿起一份奏折,补了一道话。
“朕再给你加一道旨意。”
“凡京广南段沿途州县,地方官员必须全力配合铁路施工,若有人推诿阻挠,按误国处置。”
宁暖暖俯身行礼。
“臣妇领旨。”
出了养心殿,日头已经偏西。
宫墙上的琉璃瓦被夕光染成赤金色,风从宫门那边灌过来,吹得她褂子下摆轻轻翻动。
她走到宫门口,胤禟的马车停在外头。
车帘掀着,他靠在车厢里,两枚核桃在掌心慢吞吞转了半圈。
“谈完了?”
“谈完了。”
宁暖暖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下。
“京广南段,两年工期,皇上准了。”
胤禟把核桃收进袖中。
“又是两年。”
“怎么?”
“我那庄子,又得多等两年。”
宁暖暖往车厢壁上一靠,伸了个懒腰,手肘碰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等得起吧?”
胤禟偏头看她。
马车轮子滚动起来,车厢轻轻晃着,夕光从帘缝挤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等得起。”
他这句话说得慢,尾音拖了一截。
“就怕你到了广州,又瞧见什么江什么河,还要跳下去修桥。”
“广州那边没有长江。”
“珠江呢?”
宁暖暖把腿盘起来,靴底蹭过车厢地板。
“珠江窄,不用跳。”
胤禟没有再接话,只把袖中的核桃重新摸出来,在掌心里转得轻轻作响。
车厢里剩下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一路咕噜咕噜,往宜亲王府去了。
ps:写完这一章,作者菌已经脑细胞耗尽啦~需要大家的【为爱发电】充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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