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卷起来,用红绳重新扎好,递还给他。
“告诉弟妹,这三个字等大桥落成那天,刻到桥头碑上去。”
何玉柱接过图纸,躬身正要退出去。
到了门口,胤祥又叫住他。
“再告诉她,下回缆绳断了,让铁梁砸下去。”
他停了停,喉咙里还有药味,苦得发涩。
“桥墩能重建,人不能。”
何玉柱应了一声,出门时差点叫门坎绊倒,抱着图纸小跑着往江边去了。
营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细雨落在屋顶瓦片上,沙沙响个不停。
胤祥往枕头上靠回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腕骨突得清楚,脉搏倒还算稳。
陈太医说再养一个月便能下地。
一个月。
等他能下床走动,铁梁大约已经架到第四跨,或者第五跨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
雨雾深处,江面上那九座桥墩的影子隐约可见,墩顶灰白,在雨色里泛着冷光。
那天下午,宁暖暖收到图纸时,正蹲在五号墩顶检查楔铁槽。
何玉柱喘着粗气爬上墩顶,把图纸递过去,又把胤祥那两句话原样转述给她。
宁暖暖展开图纸,先看见右上角那三个字。
天堑通。
笔画不稳,墨色一处深一处浅,最后那个通字的捺脚收得急,像写到那里时,手腕已经撑不住了。
她用手碰了碰那三个字的边沿,手腹沾上一点未干透的墨。
“何玉柱。”
“在。”
“告诉十三爷,这三个字我收下了,桥头碑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把图纸卷好,塞进布包里。
“再告诉他,缆断了让我砸下去这种话,以后少说。”
她抬眼看了看江面,五号墩下的水流正拍着墩身,雨点落下去,一圈一圈散开。
“四个月才立起来的墩子毁了,我还得再花四个月重建,工期眈误不起。”
何玉柱张了张嘴,把想劝的话吞回去。
他知道东家嘴上说的是工期,心里惦记的未必只有工期。
傍晚收工时,胤禟的食盒又送到了。
这回不光有鸡汤,还多了一碟桂花糕,糕面压着细小花纹,做工讲究,不是武昌本地点心铺常见的手艺。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十三弟那三个字写得不错,比他平日里的字更有筋骨。
另外你那双手,纱布换了没有?
别只顾着干活,手上的口子要是化脓了,我就从京城请外科圣手过来给你剜肉。
宁暖暖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慢慢嚼了两口。
桂花香甜在舌面散开,把一整天说话攒下的干涩压下去不少。
她把纸条翻到背面,提笔写了一行字。
手没化脓,糕好吃,多送两碟。
ps: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