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
炭笔在纸上停住。
安保原本是胤祥亲兵在管,那些兵丁只听胤祥调遣。
胤祥这一倒,总得有人把这群人镇住。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我自己。
反正沿线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这一点,从黄河到长江,人人心里都有数。
排完清单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点青灰。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到近,最后停在营地外头。
何玉柱小跑过来禀报:“东家,九爷的人来了。”
宁暖暖掀帘出去,果然看见一匹快马停在路边,马背上的人还在喘气,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是胤禟写的,字迹潦草,和平日那种慢吞吞的笔法全然不同。
“十三的事我听说了,太医的方子我让京里药铺抓了一副,今日走急递送过去,别用武昌城里的药,那些货色我不放心。”
“另外你肩上的伤好了没有?换药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何玉柱那个废物要是没伺候好你,让他滚回来跪搓衣板。”
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画了个东西。
宁暖暖眯着眼辨认半天,才看出来那是一碗汤,旁边还画了个箭头,箭头指着一个圆脸。
那个圆脸,大概是她。
意思是让她喝汤。
“这人的画功,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
她把信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唇角没管住,往上抬了抬。
天亮后,宁暖暖去胤祥营房看了一趟。
胤祥确实没有再翻身下床,倒也不全是陈太医守得紧,今早他又咳过一回,这次没见血,可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压不下去,他自己也知道身子到了极限。
宁暖暖在他床边坐了片刻。
“十三弟,你安心养着,外头那些活,没有哪一样离了你就转不动。”
胤祥歪着头望她。
药碗空了,搁在床头柜上,碗底留着一层深褐药渣。
“你一个人盯着这么大摊子……”
“我不是一个人。”
宁暖暖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郭小铁管铸造,刘大牛管人手,何玉柱管后勤,弘历那边的人管公文,我管……”
胤祥问:“你管什么?”
“管他们。”
胤祥笑了一下,笑到一半被咳意堵住,只能捂着嘴闷咳两声。
宁暖暖起身出门,走到帐篷外的高台上。
高台是前天才搭好的,木桩打进石缝里,台面三丈见方,站在上面能把整段江面和九个桥墩点位尽收眼底。
她站上高台,手里攥着信号旗,江风迎面卷来,把旗布扯得猎猎作响。
从今天开始,这摊子她一个人扛。
ps:十三爷这辈子扛过河工,扛过铁路,唯独没能扛住自己那副被磨薄的身子骨。
好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能顶起铁梁的女人,也能把整条铁路扛在肩头。
点个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九墩齐立,长江水面冒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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