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密封条被挤得鼓起，从门边探出一点。
气闸腔室侧面有根细铜管，连着岸上的小气泵。
宁暖暖拧开阀门，压缩空气顺着铜管送进腔室，腔室里的气压开始往上升。
“加压不能赶，每次加一格，停半刻钟，再加下一格。”
她蹲在阀门旁，手掌搭着铜管，借着管壁传回来的细震判断腔室里的变化。
气压表指针一格一格攀上去，每升一格，宁暖暖便拧紧阀门，让气流停一停。
腔室里传来几声闷响，那是孙大头他们在敲铁壁，向外头报平安。
半个时辰后，气压表指针停在六格位置，和沉箱内部气压对齐。
“开内门。”
宁暖暖对着铜管喊话，声音顺着管壁传进腔室里。
内层门被推开，孙大头第一个钻出去，脚踩到沉箱底部时，他整个人站在原地停了两息。
箱内空间比他预想得宽，四丈见方，顶上一盏油灯挂在铁钩上，火苗被箱内气流吹得来回晃，光影在铁壁上摇晃。
地面是江底砾石层，湿漉漉的，踩上去软得吃脚，可脚底下确实没有积水，只有几道水痕顺着箱壁往下淌，在砾石面上聚成浅浅一滩。
“娘嘞，这东西真能把水顶出去。”
孙大头身后那个年轻工匠张大了嘴，盯着箱壁瞧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铁皮表面，掌心沾了一层水汽。
“少废话，干活。”
孙大头从腰间抽出铁锹，朝砾石层里一插，碎石被翻起来，露出底下灰褐色硬土。
四个人开始在箱内挖基坑。
基坑要挖到硬土层，深度至少三尺，挖出来的砾石和泥沙要从排水口送出去，不能堆在箱里占地方。
岸上，宁暖暖守在气压表前，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表盘。
胤祥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面上浮着两片姜。
“先喝口热的。”
宁暖暖没有接过粥碗，只盯着气压表，嘴里应了一句。
“放旁边。”
胤祥把碗搁在她脚边，跟着蹲下身，视线也落到表盘上。
指针稳稳停在六格位置，半点没往下掉。
“撑得住？”
“撑得住。”
宁暖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掌心蹭上一层灰。
“箱壁密封没出毛病，气压也够，眼下只看工匠在里头能待多久。”
“太医说过，压缩空气里的气，人吸久了会头晕。”
“所以两个时辰必须换人。”
胤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去营地那边安排第二批工匠候着。
孙大头他们在箱内干了一个半时辰，基坑挖到两尺深时，领头那人喘得越来越急，额头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脸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上去。”
孙大头把铁锹往地上一放，招呼身后三个人往气闸那边撤。
四个人爬回气闸腔室，内层门关好后，岸上的宁暖暖立刻拧开减压阀，让腔室里的气一点点放出来。
减压比加压更慢。
气压表指针每降一格，都得停上一刻钟，放得太快，人身子扛不住。
等外层门打开时，天色已经擦黑。
孙大头从腔室里爬出来，两条腿软得撑不住地面，被旁边的人扶着才勉强挪到岸上。
他脸色青白，嘴唇泛紫，胸口一起一伏，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气喘匀。
“东家，里头，里头闷得慌，待久了脑袋疼。”
宁暖暖蹲到他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得烫手。
“歇着，明天别下去了。”
孙大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干，可喉咙里堵着那口气，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第二批工匠接替下去，又干了一个半时辰，基坑终于挖到三尺深，底下见了硬土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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