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用。”
宁暖暖从布包里翻出一摞图纸,最上面一张画着铅坠型状的铁质探杆,杆身刻着尺线,底部接着一截可拆卸采样管。
“我改了工具,从船上往江里放探杆就行,不用人钻进水底。”
她把图纸推到胤祥面前,手指点在采样管的位置。
“长江水深,人下去风险太大,不划算。”
胤祥把那张图纸拿过去翻看了几遍,喉结动了动,肩背绷起的线条慢慢松开。
第二天一早,宁暖暖带着测绘队乘小船出江。
船是本地渔民的乌篷船,船底平,吃水浅,靠近岸边时不容易搁浅。
船老大姓黄,五十来岁,在这一段江面打了三十年鱼,哪处藏暗礁,哪处有回流,闭着眼也能说出个大概。
小船从龟山脚下码头出发,沿着宁暖暖划定的桥线横切江面。
每隔一百丈,小船便停一次,测绘的人把铅坠探杆从船舷放下去,铁杆入水时带起一圈灰绿色水纹。
铅坠沉向江底,探杆上的刻度一节一节没进水里。
“四丈三。”
记录的人扯着嗓子报数,声音被江风吹散了一半。
小船往前挪一百丈,再放探杆。
“五丈一。”
再往江心走。
“六丈七。”
到了江心位置,探杆一直放到八丈才触底。
采样管拔上来时,管口堵着一截灰色硬泥,泥里夹着碎石粒,水顺着铁管往船板上滴,船板很快湿了一片。
宁暖暖掰下一小块硬泥,在掌心捏碎,拇指碾过那些细石粒。
“砾石层,跟黄河底下差不多,只是水深翻了一倍。”
船老大蹲在船尾抽旱烟,听见这句话,把烟杆从嘴角拿下来,烟灰差点落到自己裤腿上。
“这位大姐,你们量水深做什么?”
“修桥。”
船老大的烟杆差点掉进江里。
“在这儿修桥?”
他往两岸望了望,又往江心水面望去,额头上的纹路全挤到了一处。
“大姐,这条江,神仙来了也修不成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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