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卷到肘上的袖子放下来,一颗一颗扣好袖扣。
“九嫂,你这脑子要是放进工部,那帮人怕是都得回家种地。”
宁暖暖没接这句玩笑,已经蹲到另一侧去检查抽水管的密封口,手指头沿着铁管接缝摸过去,确认没有渗水,才让旁边铁匠把固定栓再拧紧半圈。
当天下午,第二只沉箱下水。
傍晚收工时,两只沉箱都蹲在河底,箱内干燥,工匠已经顺着梯子往里搬石料,石块落到箱底时,闷声从水下传上来,听着扎实。
胤禟的信第二天送到。
信上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又用手掰铁了?我让银庄给你打一副铁手套,省得哪天把手指头磕坏了。”
宁暖暖看完,把信纸团起来,丢进灶膛里当引火。
九月初三,半夜。
宁暖暖被何玉柱拍醒时,帐篷顶上的油布正被风雨抽得啪啪乱响。
“东家!东家醒醒!三号墩出事了!”
她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着半截睡意,耳朵先听出帐篷外头的风不对劲。
平日黄河滩上的夜风散散的,带着泥腥和潮气,今夜却一阵接一阵横扫过来,雨点被风推着撞上油布,密得让人心口发紧。
“出了什么事?”
话出口时,她已经翻身坐起,手伸进靴筒里扯靴带,动作比睡醒的脑子快了一步。
何玉柱急得嗓子发哑,衣襟上全是雨水。
“上游涨水了,河面抬了一尺多,三号墩的围堰北壁裂了口子,水正往里灌!”
宁暖暖靴带还没系紧,人已经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外头黑得沉,天上没有月亮,云层低低压在河面上,雨不算大,却密得扎脸。
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火苗时明时暗,那点光落到河面上,只照见水位比傍晚高出一大截,浊浪贴着围堰一阵阵扑上去。
她跑到堤顶,脚步停了半息。
洪峰还没正面压到,可上游冲下来的水已经把围堰外壁拍得砰砰作响。
三号沉箱的北壁正迎着来水,铁皮外层鼓出一个包,鼓包顶端裂开半尺来长的口子,河水从裂缝里射进去,水线有手指粗,打在箱内没浇完的石基上,溅起白花。
箱里的工匠已经撤了出来,七八个人缩在堤脚下,衣服全湿透,有人抱着膝盖打哆嗦。
ps:围堰沉箱,在水底造一间干房子,听着荒唐,做成了就没人敢说荒唐。
十三爷亲自上阵推箱子,帽子都没戴,肩膀抵着推板,跟三百号民夫一起使力,这才担得起王爷两个字的分量。
点个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黄河发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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