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笑了两声。
“九嫂这招好使,比我骂人管用十倍。”他拿帽子扇了扇风。“我骂完他们转头照旧糊弄,九嫂按一下,他们三个月不敢偷懒。”
宁暖花了七天走完全线,该返工的返工,该补夯的补夯,该加碎石的加碎石。沿途三十四个标段的工头见了她都跟见了巡考官一样,腿肚子打颤。
六月初,直隶段全线进入铺轨高峰。
三万民夫分三班倒——白天两班铺轨和钉道钉,夜间一班运料和夯基。铁轨从保定方向每天往南延伸两里,从通州方向每天往南延伸一里半,两头对进。
宁暖暖在中间点设了一个临时指挥站,带着何玉柱和两个记录员,每天汇总两头的进度。墙上挂着一张大白纸,纸上画着从通州到保定的全程,每铺完一里就用红笔涂一格,格子从两头往中间填。
六月十二,胤禟带着银庄的结算人员到了工地。他坐在指挥站里翻帐本,算工钱发放和物料采购的开支。翻到第三页,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纸。
红格子从两头快要碰在一起了。
“还剩多少?”
宁暖暖正蹲在地上看一张枕木断面图,头也没抬。“十七里。”
“几天?”
“八天。照现在的速度,六月二十之前合龙。”
胤禟把帐本合上,从袖里摸出核桃转了两圈。“暖暖,你带三万人铺铁轨,比我带三百号掌柜管银庄还顺溜。”
“那是因为铁轨不会跟我讲价。”
胤禟嘴角撇了一下,没接这茬。
六月十九,最后一根铁轨落下。
合龙点在保定以北五十里处的一片旷野上。那天下着小雨,铁轨面上水珠滚动,两段铁轨的接口对准时,道钉锤进去的那一声闷响被雨幕裹住了,传不远。
可在场的工头们全听见了。
刘工头站在人堆里,浑身淋得透湿,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仰着脖子看着最后一颗道钉被锤实。
胤祥站在轨道旁边,帽子被雨淋得塌下来糊在脑门上,他也不管,两手叉着腰,盯着那段合龙的接口看了好一阵。
宁暖撑了把伞。是何玉柱硬塞给她的,她自己倒不怕淋,可何玉柱说“东家淋了雨九爷要骂我”,她就接了。
伞底下她看着那条银亮的铁轨从脚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雨雾里,南北两端都看不到头。
从通州到保定,四百里。
一个月。
她收了伞,雨水落在头顶打湿了发。
“行了。”她把伞塞回何玉柱手里。“告诉胤祥,明天试跑全程,火车头从通州出发,终点保定站。”
ps:一根枕木,一个巴掌,比任何军令都好使。三万人干了一个月,四百里铁轨铺完。从京城到保定,以前骑马要两天,火车只需要半天不到。点个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郭小铁封官,大清第一个匠人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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