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政使到阶下囚,前后七天。
宁暖在驻地收到消息时正在吃面,何玉柱跑进来报信,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面条往碗里落了回去。
“抄出来多少?”
“回东家,抄出白银四十七万两,田产八百亩,铺面十六间,另有金银首饰珠宝若干。”
宁暖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四十七万两。一个正三品布政使,搜刮了这么些年,也就攒了这点家底。他跟铁路作对,无非是怕铁路通了以后漕帮马帮的孝敬断了,一年十来万两的灰色进项没了。
为了十来万两银子的灰色收入,赌上全家性命,值吗?
不值。可人就是这样,手里攥着的东西被人动了,哪怕那东西本来就不干净,他也要拼命护着。
弘历的信第二天到了。信上除了通报钱坤落马的细节,还提了一笔——韩世琦在钱坤被捕的同一天递了辞呈,说自己身体不好要回老家养病。雍正没批,让人把他拦在了京城。
“韩世琦那边,皇上会亲自处置。”弘历在信末写道。“九嫂不必分心。”
宁暖暖把信看完,丢进炭盆里烧了。
她翻开那本“钱坤”册子,在第一页下面又添了几行:
周怀德——已拿。
马四海——已拿。
韩世琦——宫里在办。
陈元龙——暂未动。
她看着最后一行字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了四个字:不必再动。
陈元龙已经缩了头,钱坤一倒,他底下的人散了大半。一棵树砍了枝干,根自己就枯了,何必费那个功夫去刨。
况且留着他还有用。朝堂上总得有个“反对派”立着,皇上才好显得“广开言路”。一棵死老树杵在那里,比拔了干净让人更安心。
五月二十,胤禟的信到了。信很短,字也不多。
“钱坤的四十七万两已经转入铁路专项银账户,加之抄出来的田产变卖银,合计能多出六十万两。暖暖,你一个钓鱼局,赚回来的钱比我银庄半年流水都多。”
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画了个什么东西,宁暖暖瞅了半天,勉强辨认出那是一条鱼。
“这人画跟狗刨的字一样难看。”她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ps:钱坤的布政使当了七年,临了栽在三颗道钉上。说到底不是宁暖暖手段多高明,是他自己贪心不足。鱼饵放出去,鱼自己咬钩,这就叫钓鱼执法的最高境界——你连鱼竿都不用拿,鱼自己往岸上蹦。点个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铁路全线大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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