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不大,可三千人同时干起来,铁锹入土的声音连成一片,跟下雨一样。
到了傍晚收工,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白汽,米饭管够,菜里有油水,每人还分了两个白面馒头。
周老汉端着碗蹲在工棚门口,馒头咬了一口,眼框红了。
他旁边蹲着的一个年轻后生问他:“周爷,怎么了?”
周老汉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没怎么。头回觉着,逃荒逃出来,没白跑。”
胤祥在工地上待了整整八天,把三十四个标段全走了一遍。哪里土质松软需要多打桩,哪里地势低洼雨季会积水要抬高路基,哪里挨着村庄需要绕道,他全记在册子上,画了图,标了注。
走完最后一个标段时,他的靴底磨穿了一层皮,小腿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血痕。
回到临时驻地,他让人给宁暖暖写了一封信,走快马转广州。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河南段以工代赈已经铺开,首批三千四百人到位,预计半月内还能再编入两万人。
第二,开封段路基土质不错,夯实后承载力够用,不需要额外加固。
第三,黄河渡口的位置他亲自去看了,枯水期宽度确实六百丈左右,河床是沙土底,打桩得打到十丈以下才能见到硬层。
信末他加了一句:九嫂,铁桥的图纸画好了没有?我等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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