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修过铁桥。”宁暖暖走回座位坐下,把算盘抄起来搁在膝上。“可大清半年前也没有火车。”
她朝弘历偏了偏头。
弘历站起来。十七岁的少年站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官员中间,个头已经超过大半人。他没有带稿子,话说得不长。
“皇上的旨意很明确,京广干线列为国之要务,阻挠者以误国论处。选线这件事,不是选哪条对哪个衙门方便,是选哪条对大清最有利。”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韩世琦和他身后那几个人。
“甲线里程短,造价低,沿途人口密,建成后货运收益最高。黄河的问题可以解决,太行山的隧道却省不了。”
“我附议甲线。”
胤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在甲在线重描了一道。
“定了。京城,保定,正定,开封,武昌,长沙,广州。”
朱笔落回桌面,韩世琦和他身后那几个人灰着脸退到堂角。孙嘉淦倒还好,他本来就是就事论事,被数字说服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冲宁暖暖拱了拱手。
散会以后,弘历走到宁暖暖身边,压低声音。
“九嫂,韩世琦今天没敢再闹,但他散会时跟旁边人嘀咕了几句,我让人盯着。”
宁暖暖把小算盘揣回袖中。“随他嘀咕,圣旨压着呢,他翻不出浪花。”
胤祥在后面追上来,帽子今天倒是没歪。
“九嫂,黄河铁桥的事,你心里有数没有?”
宁暖点头。“有数,但不急。先把京城到保定这四百里修通,铁桥的图纸我慢慢画。”
胤祥嗯了一声,又问:“保定段什么时候动工?”
“铁料备齐就动。”宁暖暖走到廊下,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可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银子也不是人工,是铁。”
胤祥皱了皱眉。“铁不够?”
“远不够。”宁暖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京广全线四千里铁轨,要一亿两千万斤铁。大清现在所有铁场加起来,年产铁三千万斤出头。全国的铁都不干别的了,光铸轨道也得四年。”
胤祥吸了口气。
“所以。”宁暖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在掌心里磕了一下。“得先把铁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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