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瑞，起来。”
赵廷瑞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上的朝服已经沾了灰。
“朕不治你的罪。”雍正靠回御座，语调恢复了平日的不紧不慢。“御史风闻奏事，是本分。可下次奏事之前，先把数字查清楚，别拿着风水的幌子替人挡道。”
“退朝。”
百官退出养心殿时，赵廷瑞走在最后头，两条腿打着哆嗦。刘崇文和周振声跟在他左右，三个人的脸色象是被人从酱缸里捞出来泡了冷水。
胤祥走在前排，经过弘历身边时，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陈元龙今天没来。”
弘历点了下头。“我知道，他告了病假。”
“假得很。”
弘历没有接话，步子没停。走出宫门时，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揣回去。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是他昨天去陈元龙府上那趟带回来的收获。
陈元龙不会再上折子了。但他手底下那些御史不全听他的话，赵廷瑞这回跳出来，说明有人比陈元龙更急。
弘历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提笔给宁暖暖写了一封便笺，三行字。
折子已经被父皇当堂驳了，京广干线立项批了，激活银拨了，眼下不用担心朝堂这边。
但赵廷瑞背后可能不止陈元龙一个人，我在查。
便笺用火漆封好，让人送到宜亲王府。
宁暖暖收到便笺时正在书房看地图。她把纸条展开扫了一遍，嘴角往旁边歪了一点。
“这小子。”她把纸条折好丢进炭盆里，纸角碰上红炭，卷曲发黑，三息后化成灰烬。
胤禟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子点心。
“宫里的消息我听说了，四哥把赵廷瑞骂得狗血喷头。”
宁暖暖伸手从碟子里拈了一块绿豆糕，咬了半口。
“骂不骂的不要紧，银子批了才要紧。二十万两激活金加之咱们银庄这边配的三十万两，第一段路的勘测和备料够了。”
胤禟在她对面坐下，核桃从袖中掏出来搁在桌上，两颗板球碰着桌面滚了半圈。
“暖暖，弘历说赵廷瑞背后还有人。”
“人就有人。”宁暖暖把剩下半块绿豆糕塞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碎屑。“铁路这种事，动的是全国漕运和马帮的饭碗，光靠一两个御史挡不住，后面肯定还有商帮和地方官在里头搅和。”
“不过无所谓。”她拍了拍手上的糕渣。“银子已经拨了，旨已经下了，谁再跳出来，那就不是跟我过不去，是跟皇上过不去。”
胤禟把核桃捡回掌心。“你这个人，每次把四哥推到前头挡刀，自己在后面数银子。”
宁暖暖冲他笑了笑，眉眼弯起来，笑里带着几分坦然几分得意。
“小九子，这叫各司其职。皇上负责拍板和镇场子，十三弟负责干活，弘历负责收拾杂草，我负责出主意和数银子。”
胤禟把核桃攥紧，咕噜声闷在掌心里。“那我呢？”
“你负责出钱。”
胤禟脸上的表情垮了一瞬。
ps：龙脉论当堂被怼成渣，赵廷瑞的膝盖今天不太好使。二十万两内帑到手，京广干线正式立项，这条铁龙要从京城一路爬到广州了。点个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火车头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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