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看得明白。”
胤禟没听懂蒸汽机是什么，也懒得追问。
这些年他早摸出一条规矩，暖暖嘴里蹦出来的词，要是当时听不明白，先记着，过两年自然有人把答案捧到他眼前。
夜深了。
何玉柱在廊下打盹，脑袋一下下往胸口磕。
书房里的灯烛烧到第三根，宁暖暖把那张橡胶用途单折好，拿砚台压住。
胤禟站起身，把她椅背上的披风拢到她肩上，又替她把后颈处的领口收紧。
“走了，明天还得进宫给皇上拜晚年。”
宁暖暖把银耳汤喝完，碗搁回矮桌。
起身之前，她又朝那面地图望了一眼。
红线是已经走过的路，蓝线是眼下要走的路。
大西洋中间那片空白，在灯火晃动里忽明忽暗，跟一块还没翻开的棋盘差不多。
“不忙。”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跟着胤禟出了书房。
廊下的风比屋里冷得多，她缩了缩脖子，把披风裹紧。
胤禟走在前头，核桃收回袖中，步子放得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她前头半个身位，替她挡着迎面灌来的夜风。
正月十二，礼部衙门把朝鲜和暹罗两份国书的正式译本送进宜亲王府。
何玉柱抱着文书匣子进后堂时，宁暖暖正在后院柴房劈柴。
没错，劈柴。
王府里的下人早习惯了这桩怪事，隔三岔五，福晋总得找点耗力气的活儿松松筋骨，府里又没有什么粗活真敢劳动她，她便盯上了柴房。
一把铁斧，一截圆木，斧刃落下去，木头从正中裂开，劈面齐整，连柴房里负责烧火的婆子看了都要多瞧两眼。
何玉柱抱着匣子站在门口，等她又一斧落下，圆木哗啦散成四瓣，木屑溅到门坎边，他才开口。
“东家，礼部的文书送到了。”
宁暖暖把铁斧往木墩上一嵌，斧柄晃了两下才停稳，她拍掉掌心木屑，接过匣子翻看起来。
朝鲜国王李昑那份国书写得躬敬，字句里全是藩属国对宗主国的规矩，先恭贺大清美洲大捷，再小心询问天下通商会章程能不能惠及朝鲜商人。
末尾还附着一张朝鲜特产清单，人参，貂皮，银矿石，高丽纸，一样一样写得清楚，话里试探着问，能不能借通泰行的渠道销往南洋和美洲。
暹罗国王那份国书客气得略松些，毕竟暹罗并非大清藩属，可姿态也放得够低。
他问得更直接。
第一，暹罗商船能不能添加天下通商会，享受关税优惠。
第二，暹罗能不能派人去新华寨，学习大清的采矿和造船本事。
宁暖暖把两份国书看完，拿斧柄磕了磕木墩边沿，几片碎木皮弹到靴面上。
“何玉柱，去请王爷过来，再派人去四阿哥那边传话，就说我下午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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