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站，大清船队不必绕半个地球去追英吉利人做买卖，他们自己会顺着航线跑来找咱们。”
胤禟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掌心里的核桃停着，两颗板球贴在一起，没有发出声响。
“你这是要把生意铺到英吉利人家门前？”
“我没打算把摊子摆到他门口。”
宁暖暖拍了拍地图上广州的位置。
“我要让他主动来我家买货，现在茶叶，丝绸，瓷器运去欧洲，从广州出发，走南洋，过印度洋，再绕非洲最南边那个好望角，往北一路跑，少说半年。”
她用手在地图上量过那段漫长航程。
“东非中转站一旦建起来，广州到中转站只要二十多天，欧洲商人从他们那边跑到中转站也差不多二十多天，两头在中间碰面交货，航程各自省下三成还多。”
“省下的时间，全是银子。”
胤禟接了一句。
“对。”
宁暖暖把木凳踢回墙边，转身到书案前倒了一杯冷茶。
“而且中转站立起来以后，去美洲的船也好，从欧洲来的船也罢，只要走印度洋这条线，就得从咱们门前经过。”
胤禟掌心里的核桃终于转了起来，木头磨木头，发出低低的响。
“过路费。”
“过路费只能算小钱。”
宁暖暖把冷茶一口灌下，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
午后，潘振承到了。
他正月初三从广州动身，一路换车换马，连年饭都没吃安稳，进宜亲王府大门时，靴底还沾着江西道上的红泥。
宁暖暖在通泰行后堂见他，把东非中转站的打算讲了一遍。
潘振承听到一半，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巴掌拍在膝盖上。
“福晋高明！”
他搓着两只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额头冒出薄汗。
“中转站设在那里，咱们自己省航程不说，洋人从印度洋去美洲也得从那里过，到时候补给，修船，换货，哪一样不掏银子？”
宁暖暖点头。
“所以第一步，得派船去探路，安东尼奥跑过印度洋，让他带两条船先去一趟，看看东非沿岸的情形，挑一个能舶船，能取水，也方便做买卖的港口。”
她把茶壶推到潘振承手边。
“第二步，跟当地人搭上关系，这一路数你熟，铁器，盐巴，布匹，老三样先摆出去。”
潘振承连声应下，从袖里摸出随身小册子，拿炭笔刷刷记了半页，笔尖悬在纸面上，又抬头问了一句。
“福晋，洋人那边会不会拦咱们？”
“葡萄牙人在东非有几个老据点，荷兰人也去过。”
宁暖暖把茶壶又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可跟美洲不同，东非没有哪一家能独吞整片海岸，谁的船硬，谁的炮响，谁就能坐下来谈价，咱们如今有镇海号托底，再带两三条武装商船，够用了。”
潘振承把小册子揣回袖里，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那小人这就回广州安排船和人手。”
“不忙。”
宁暖暖抬手拦住他。
“先等何广下一趟货船回来，这趟船上有橡胶，我得先把那批橡胶拿到手，试一试能不能做密封件和防水布，这两样东西若做成，远洋船队修船和防潮的花费能省下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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