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过去，能把人颠得骨头缝都疼。
若在车轮外包一圈这种东西呢？
“小九子。”
她喊了一声。
胤禟刚端起茶盏，听见她叫，杯沿停在唇边。
宁暖暖把那块灰白胶块举起来给他看。
“你觉得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胤禟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眼。
那东西灰扑扑的，型状跟一坨晒干的面团差不多，要说稀罕，至少眼下看不出半点富贵气。
“不知道。”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
“瞧着跟干了的鼻涕差不多。”
宁暖暖把胶块往上一抛，又稳稳接回掌心，唇边歪出一点坏笑。
“它比金子值钱十倍。”
胤禟掌心那对核桃停了。
他盯着那块灰白胶块瞧了三息，又抬头审视宁暖暖的脸色。
这些年他算是摸出门道了。
每回她说这个值钱，后来都能把银子从别人袋子里掏出来。
通泰行从一间小铺子做到年入几百万两，差不多每一步都从她这句这个值钱开头。
“你准备怎么弄？”
“先让何广在那边多收一些，连同那种树的种子一起送回来。”
宁暖暖把胶块重新放进木匣，指腹在匣沿擦掉一点水痕。
“广州那边找工匠试着加工，看看能不能做成片，做成条，裹在铁件外，包在布面上。”
“这个东西一旦做出规模，能改的东西多了。”
“马车轮子，水管，船缝，火药罐密封，雨具，靴底，你自己慢慢琢磨。”
胤禟琢磨了一会儿，掌心里的核桃又慢慢转起来，木头摩擦声在屋里轻轻响。
“你在美洲挖金子，我已经觉得够狠了。”
“这回倒好，你要把一棵树也变成金矿。”
“金矿挖空就没了。”
宁暖暖合上木匣，把木匣推到桌角。
“树还能种，胶还能割。”
“这才是不断流的买卖。”
她把给何广的回信，还有关于胶块的补充说明，一并装进牛皮封套。
火漆滴在封口，红蜡尚热，她按上自己的私章，章面抬起时，印痕端端正正留在蜡上。
“明天让快马送走，走广州，再转海路。”
胤禟站起身，拎起椅背上搭着的大氅披到肩上，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暖暖，你那六条规矩，我多说一句。”
宁暖暖抬眼瞧他。
“第三条，不许抢女子，你得让何广把罚法也写明白。”
“他手底下那帮水手，在海上漂了大半年，管不管得住，全看头儿手腕够不够硬。”
“何广这人我信，他自己不会乱来，可底下人未必个个省心。”
“规矩立了，罚也得跟上。”
宁暖暖点头。
“你说得对。”
她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补了一条。
犯第三条者，当众鞭四十，逐出新华寨，永不录用。
胤禟看着那行字，眉心动了动。
“四十鞭子，打不死人。”
“不用打死。”
宁暖暖把毛笔搁下，笔尖在笔架上留下一点墨。
“当着所有印第安人的面打，比杀了还丢脸。”
“他们亲眼看见大清人罚自己人，才会相信那六条规矩不是写来哄人的。”
胤禟转了两下核桃，没再多劝。
他掀帘出了书房，外头冷风灌进来，桌上的纸页被吹得哗哗翻动，几张废纸滚到炭盆边，被何玉柱赶紧踩住。
宁暖暖起身关紧窗户，重新坐回书案前。
木匣搁在桌角，那块灰白色胶块安安分分躺在里面。
它还不知道自己在另一个时空被叫作橡胶，也不知道自己往后会牵动多少工坊，车马，船只和买卖。
它眼下只是一块从树里流出来的东西，被何广从万里之外带回京城。
宁暖暖伸手拍了拍木匣盖，动作跟拍老伙计肩膀差不多。
“老伙计，该轮到你上场了。”
ps：六条规矩摆出来，文明这把刀比真刀钝，可割得更深。橡胶这个彩蛋，各位有没有猜到后面还能做什么？评论区猜一猜，点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催更，下一章年度大结算，数字爽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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