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牙关，硬把手腕稳住，镜头移向后头的船身。
第三艘船比前两艘大了整整一圈，铜包船首在晨色里带着暗金光，甲板边能辨出方方正正的炮口。
那艘大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明黄色旗帜。
龙旗。
何广把望远镜从眼前放下来。
木台粗糙，他两只光脚踩在木板上，晨风从海面扑过来，钻进他敞开的里衣，冷意贴着胸口滚了一圈。
一只手攥着望远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几根手指细细打着抖。
营地里已经有人被动静惊醒。
小周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仰头问道：“何头儿，怎么了？”
何广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立刻出来。
他咳了一下，嗓音里带着海风磨过后的沙哑。
何广说道：“援军到了。”
小周在原地愣了两息。
下一刻，他赤脚往台子底下奔，一边奔一边扯着嗓门嚷道：“援军来了！通泰行的船来了！还有龙旗！”
营地彻底沸起来。
帐帘掀起，靴底踏石，铁器碰上木箱，乱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水手们从帐篷和火堆旁钻出来往海边跑，有人衣裳穿反了也懒得整理。
何广从了望台上跳下，脚底刚落地便踩中一块尖石，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他拔出那块石子甩开，血点印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往海边走过去。
五艘船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楚。
打头的两艘是武装商船，吨位比通远号大一圈，船舷两侧各开六个炮位。
第三艘是一等战舰，三桅全帆，船身涂着黑漆，铜包船首在阳光下泛出赤金色，吃水线以上两排炮门排得齐整，上下各十门。
范德贝尔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海边，秃脑门迎着晨光发亮，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范德贝尔喃喃道：“那是一等战舰，三十六门炮的配置，跟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一个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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