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府送信了。”
“马尼拉多远？”
“远。”
路易斯把树枝折成两截，丢进脚边草里。
“信从圣迭戈走船去马尼拉，要二十多天，总督府调兵备船再赶回来，最快也得两三个月。”
何广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扛到肩上。
两三个月，和他估着广州援兵赶到的日子差不多。
谁先赶到这片海，谁就能把风向攥在手里，这帐不用算盘也能算明白。
他刚要开口，崖下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
鹰爪带着两个族人从林子里钻出来，直奔崖底，平日不离手的骨杖没拿来拄路，被他攥在手里，杖尾一路戳着泥地。
何广从崖顶往下喊：“出什么事了？”
鹰爪没有回话，抬头瞧见何广，立刻吐出一串急促音节。
路易斯侧身听了半截，脸色当场变了。
“他说南面林子里，这三四天常能看见西班牙人。”
“每回两三个人，带枪。”
“他们不打猎，也不砍树，趴在地上画图。”
何广把铁锹往石头边一靠，人已经往崖下走。
“斥候。”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时，语调没抬，可脚下已经踩碎了几块松石，碎石哗啦滚下坡。
他跳到崖底，三步走到鹰爪面前。
“多少人？每回从哪个方向来？又走哪条路回去？”
路易斯追在后头翻译，一句接一句，气息都没来得及换匀。
鹰爪回答得细。
每回两到三人，从南面海岸线那条石滩小路摸过来，来的时候贴着林边走，到了能望见海湾的高处，就趴在地上画图，耗上一两个时辰，再顺着原路离开。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
何广搓了搓掌心新裂开的血口，疼意钻进肉里，脑子倒更清楚。
斥候画的是炮台位置，是兵力分布，是船停在哪个水湾角落。
这些东西一旦送回圣迭戈，下回西班牙人再来，每一炮都能奔着要害砸。
不能让他们带着图回去。
“小周！”
小周从营地帐篷里探出脑袋，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叫八个人，带刀，带绳子，不许带火铳，到我这里集合。”
小周缩回帐篷，里面立刻传出刀鞘碰木箱的叮当声，还有几句催人的低骂。
何广转头看鹰爪。
“你能带多少人过来？”
路易斯翻完这句话，鹰爪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全张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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