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两条腿在水下蹬蛙式,不敢带起水花。
海水灌进耳朵,两边的声响全闷了,只剩嗡嗡的回声。
两百步在陆地上只需几十息,在水里游,每一下摆臂都拖得人发沉。
骼膊发酸,他不停。
腿肚子抽筋,他也不停。
嘴里的匕首硌得齿根发麻,他仍旧咬着。
靠近旗舰尾部时,何广摸到了锚链。
铁链沉在水里,表面生着海藻,摸上去滑溜。
他抓住铁环,一节一节往上攀。
骼膊被铁链磨得火辣辣疼,海水渗进皮肉里,那股刺痛从臂弯一路窜到肩胛。
翻过船尾栏杆落到甲板上时,他先伏在地上两息没有动作。
甲板上的水渍被夜风吹到半干,凉意贴着他的肚皮往上爬。
三步外,一个哨兵靠在舵轮旁边打盹,脑袋歪到肩侧,嘴巴半张。
何广把匕首从齿间取下。
左掌扣住对方口鼻,右手匕首贴着喉管一拖,热血涌到掌缘,又被他用那具软下去的身子挡住,没有落出太大声响。
那哨兵抽动两下,便软塌塌往下坠。
何广一把托住人,把人慢慢放到甲板上。
他把哨兵拖到舵楼阴影里,冲后面攀上来的人打了个手势。
八个人分头散开,无声解决了船尾和右舷巡逻的另外两个哨兵。
三名哨兵,从站着到倒下,没用到半炷香。
旗舰后半截甲板清出来了。
何广趴到船舷边往下看。
月光下的水面上,三条独木舟已经贴着旗舰船身摆开。
小周站在最前头那条独木舟上,正在拧开桐油罐的盖子。
褐色油液顺着舟边倒在船身木板上,贴着木纹往下流。
一罐,两罐,三罐。
何广数到第十罐时,船身水线附近的木板已经浸透一大片,月光下泛着暗沉的油亮。
他从甲板上解下一盏船尾灯笼。
灯笼里的油火还没灭,他掰掉玻璃罩子,把那点火苗护在掌心内侧。
走到船尾栏杆边,他把灯笼往下丢。
灯笼翻着跟头落下去,撞在船身木板上碎裂。
火苗刚挨上桐油,蓝白火线便沿着木板往两边窜,眨眼吞过半丈宽的船身。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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