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上，裤腿蹭破了一片。
“从山涯往外打，射程够不着。”
荷兰老头喘得胸口发闷。
“八磅炮最远三百五十步，他们停在五百步外，铁弹飞到那边，砸在船板上也没什么劲。”
他用手往海湾外面比了一下。
“除非我们出去打，可一出湾口就是正面海战，商船迎战战舰。”
“是送死，我知道。”
何广截住了他的话。
崖顶海风灌过来，掀起炮身上盖着的布角，又把那片布拍回铁炮上。
何广盘腿坐在石头上，两只手搁在膝盖，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围困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遍，越翻越沉。
营地里的粮食只够七十天，这个数早被他翻烂了，少一粒米都要记帐。
对方背后连着圣迭戈港，粮食，弹药，淡水，都能一船一船送来，耗得起。
自己这边耗不起。
他不能等，也不能带船出湾。
船一出湾，炮火会把商船撕开，人在湾里干等，米袋迟早见底。
过了半晌，何广侧头去找鹰爪。
那个画着面纹的中年猎人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崖顶，蹲在一块大石后面，手里的骨杖杵在脚边，正歪着脑袋盯着海面上那四艘大船。
“路易斯，过来。”
路易斯挪到他身边。
“问他一件事。”
何广抬手从崖顶指向背山的密林。
“这座山背后，有没有路通到湾口外面的海面？”
路易斯把这句话翻给鹰爪。
鹰爪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崖顶最高那块石头，先望湾口外四艘炮门敞开的战舰，再转身看复盖山脊的密林。
回来时，他蹲在何广身边，说了一串话，语速不快，每个音节都咬得实。
路易斯翻译时，喉咙里带了抖劲。
“他说有，山背面有条小路通到岩洞，岩洞从山肚里穿过去，洞口对着外海，小船能从那里出去。”
何广撑住膝盖起身。
路易斯赶紧补完后半句。
“可那条洞只能退潮时走，涨潮以后海水封住洞口，人进去就没命。”
何广问：“什么时候退潮？”
鹰爪抬头辨了辨月亮的位置，又低头察看崖壁上被海水泡出的旧痕。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点了一下。
路易斯翻：“今晚子时，海水退下去。”
何广盯着那根手指，嘴巴慢慢咧开，露出被海风吹干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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