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用油纸包了三层，再塞进密封木箱。
十二个水手从各船里抽出来，全是手脚利落的壮汉，干粮和淡水装了够五十天用的量。
子时，月亮被云遮去大半。
飞鱼号的缆绳解开，在黑暗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滑向北口。
船帆没有升满，只挂了半面前帆，借着微弱北风往外挪。
何广爬上海湾东侧山涯，蹲在崖顶，看着飞鱼号的影子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掉。
五艘船变成四艘。
多了三门八磅炮，也多了七十三张需要盯紧的嘴。
他摸了摸贴身衣袋里那封宁暖暖的密信，纸角隔着衣料硌在胸口肋骨上，硬邦邦的。
东家那七个字，他一天要想起三四遍。
沙子里就有金子。
这话不假，金子找着了，可守金子比找金子难十倍。
出发前在王府后院廊下，宁暖暖还交代过一句，金子再多，守不住就是别人的。
何广攥紧拳头，掌骨被夜风吹得发冷。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金子有多少。
是他能守多久。
飞鱼号在海上跑了七十三天。
从美洲西海岸回到广州港，回程吃顺风，比去程少走了将近二十天。
陈四海到港那天瘦了十二斤，下巴上的胡子垂到胸口，左脚在船上崴过一次，落地时还带着跛。
他没有在广州耽搁，把密封木箱交给潘振承留在港口的掌柜，当天便催人换快马，把信往京城送。
广州到京城，八百里加急跑了六天。
九月十九这天下午，宁暖暖坐在通泰行后堂核广州季报，算盘珠子还没拨完，何玉柱从外头冲进来，脚背撞翻门坎边那盆兰花，碎陶片和湿土撒了半地。
他顾不上低头，衣摆带着灰，直奔桌前。
“东家！广州潘掌柜八百里加急，飞鱼号回来了！”
宁暖暖手里的毛笔先于脑子落回笔架。
她接过何玉柱递来的木匣，拇指甲扣开封漆，抽出两层油纸裹好的信件，又摸出三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口一松，金砂和碎矿石哗啦落在桌面，细小的颗粒一路滚到砚台旁边。
午后的日光从窗格斜斜铺进来，照得那堆金色颗粒发亮，连黑漆桌面都泛出黄澄澄的光。
宁暖暖拈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矿石，用拇指甲掐了一道。
软的，矿石表面陷出清楚的凹痕。
真金。
她没有多看那堆金子，把矿石丢回桌上，先拆战报。
何广的战报写满四页纸，字迹潦草，大约是在摇晃的船上赶出来的，有几行字歪到纸边，差点坠出去。
从发现金矿，到遇上土人，再到窄湾伏击西班牙战舰，每一件事都写得明白，最后一页附着费尔南德斯的口供摘要和圣迭戈兵力部署图。
宁暖暖把战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第二遍读得慢，手在驻军五百人，战船六艘那一行停了许久。
何玉柱还杵在旁边，眼珠子被桌上的金光拽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把王爷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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