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战车被推到谷口的速度比年羹尧预想的快得多。
原因很简单,宁暖暖一个人推了两台。
她左手推一台右手推一台,四百斤的铁车在她掌下跟独轮车没区别,脚踩在碎石上蹬得稳当,两台战车齐头并进从高地冲到谷口,稳稳地卡在入口两侧。
第三台由四个护卫合力推上去,填在中间,三台战车拼成一道铁墙,把四十丈宽的谷口封了三分之二。
岳钟琪的亲兵在远处看得嘴巴合不上。
“哪来的娘们儿?推铁车跟拎筐子一样?”
旁边一个老兵嘿了一声。
“别瞎说,那是福晋。上回青海谷口堵罗卜藏丹津就是她,一个人能掀翻一匹马。”
亲兵咽了口口水没再吱声。
战车封住谷口以后,谷里的准噶尔兵出不来了,至少骑兵出不来。
铁挡板有一人多高,上面开着射击孔,清军的弓箭手蹲在战车后面通过射击孔往里射。
谷口变成了一面铁筛子,准噶尔骑兵往前冲就被箭矢和火枪招呼,退回去又被身后的人顶着,挤成一团。
噶尔丹策零的反应快。
谷口被封不到一刻钟,两侧山坡上突然涌出大批骑兵,从高处往下俯冲。
这是预伏好的,骑兵不走谷底,直接翻山坡从侧翼绕出来,目标是战车后面的炮阵。
年羹尧等的就是这一招。
“两翼出击!”
号角声在山间回响,埋伏在谷口两翼的清军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阵地。
年羹尧亲自带右翼三千骑兵迎上去,刀光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左翼是岳钟琪的三千人。
岳钟琪不喊号,他拔刀冲锋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冷着脸一头扎进了准噶尔的人堆里。
山坡上的战斗打成了绞肉机。
准噶尔从高处往下冲有速度优势,清军从两侧包抄有人数优势。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钢铁的碰撞声和人马的嘶吼声搅成一锅粥。
宁暖暖没跟着冲。
她站在战车后面,手里拎着一杆长枪,不是火枪,是一杆两丈长的铁杆硬木枪,枪头巴掌宽,是她出发前从嘉峪关军械库里挑的,原本是守城用的,普通人单手都端不起来。
何广守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弓,箭壶里插满了箭。
“东家,年大将军和岳将军接上了,两翼打得热闹。”
何广往左右各瞅了一眼。
“谷口这边暂时没压力。”
“等着。”
宁暖暖把枪杵在地上,枪尾砸进碎石里半寸深。
“噶尔丹策零不傻,他两翼出兵是第一波,谷底那五千预备队还没动。他在等年大将军的骑兵全展开,主力空了露了后心,他再从谷口正面突。”
话音没落,谷口的铁墙就被撞了一下。
声音闷沉,整台战车往后滑了两寸。
宁暖暖低头看了一眼,战车下面的铁轮辙印往后刮出了两道白痕。
又一下。
第三下来的时候,宁暖暖通过射击孔看清楚了。
谷口里面是一排排骑兵,每排十匹马并肩,后面的人用绳索把一根粗圆木架在马背上当撞木,冲锋的时候人不减速马不带拐,圆木直接砸在战车的铁板上。
第一台战车的铁挡板被撞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他们拿骑兵当攻城锤用。”
何广骂了一句。
“疯了吧?”
“不疯,聪明。”
宁暖暖拔出枪杵。
“战车能挡箭挡刀,但扛不住两千斤的冲击力。再撞几下,铁板得裂。”
第五次撞击的时候,中间那台战车的挡板接缝处果然裂开了一条指宽的缝。
谷口里面传来呼喝声,准噶尔话宁暖暖听不全懂,但能判断出来,噶尔丹策零的预备队动了。
“何广,退后三十步。”
“东家,您,”
“退后。”
何广认识宁暖暖这个语气。
他二话不说,拽着身边的几个护卫和弓箭手往后撤了三十步。
第六次撞击。
中间那台战车的挡板炸裂了一块,半人高的铁皮像被剥开的罐头盖子往外翻,露出一个能容两骑并排通过的豁口。
准噶尔的重骑兵从豁口冲了出来。
打头的是十几骑全身披甲的重装骑兵,人和马都裹着皮甲铁叶,重量在五百斤以上,地面被马蹄踩得在发颤。
他们冲出来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