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分号的掌柜叫刘安邦，这人我见过，是个硬骨头，跑马帮出身，早年在甘肃走私茶叶的时候跟马贼干过架。他手底下有十几个伙计，大部分是蒙古兵退役的，能骑马能拉弓。”
“你让商铺伙计上城墙？”
蒋廷锡的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上城墙，是守粮。”
宁暖暖竖了根手指。
“巴里坤内城最怕的不是兵力不够，是粮食断了。城里有银庄的仓库，仓库里除了银两，还存着一批拿来做边境贸易的物资，包括三百斤肉干、两百斤奶酪和四五十袋青棵面。这批东西加之军粮，能多撑四到五天。”
“多四天。”
雍正掰着指头算。
“加之原来的七天，总共十一天。年羹尧骑兵急行十天能到，中间差一天。”
“这一天的缺口，让纪成斌杀马。”
宁暖暖的声音没带多馀的情绪。
“八百人的驻军至少有两百匹军马，每匹马能出三四百斤肉，杀十匹就够全城吃一天。”
养心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雍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
夕阳从窗格子里筛进来，在地砖上落了几条金线。
“张廷玉。”
“臣在。”
“拟旨。令年羹尧即刻率精骑五千出嘉峪关驰援巴里坤，沿途各驿站无条件供应马匹粮草，眈误军情者斩。”
“臣遵旨。”
“再拟一道。”
雍正转过身。
“令岳钟琪的五千兵改道北上，不必去巴里坤了，直接插到哈密以北，截准噶尔的退路。噶尔丹策零既然敢伸手，这回就给他把手剁下来。”
胤禟的核桃这时候终于掏出来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四哥，军需的事交给我。西安银庄分号的库存能撑五千骑兵一个月的开销，兰州分号再调一批铁料和火药过去。”
“准了。”
雍正坐回御案后面。
视线又落到宁暖暖脸上。
“弟妹，这一仗，你去不去？”
宁暖暖没第一时间答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前几天在医学院帮方怀仁搬解剖台留下的茧子。
“我不去前线。”
她抬头。
“但我去嘉峪关，在那儿设一个后勤中转站，军需从兰州来，在嘉峪关重新分配装车，往前送。省得年大将军的兵到了巴里坤打完仗了，粮草还在兰州城门口排队。”
雍正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最后一下。
“准。明天出发。”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宫道上的灯笼两排排开，光照得石板路发亮。
胤禟跟宁暖暖并肩走着，半天没出声。
到了宫门口他才开口。
“嘉峪关离巴里坤一千多里，你一个人去？”
“带何广和十个护卫。”
“不够。”
胤禟的步子停了。
“带三十个。”
“带三十个干什么？嘉峪关又不是前线。”
“你去的地方就是前线。”
胤禟的声音闷闷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嘴上说去嘉峪关搞后勤，到了那儿肯定又往前跑。上回堵谷口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宁暖暖走回来，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小九子，你媳妇是谁？”
“关这什么事？”
“你媳妇是天生神力格斗冠军。”
宁暖暖戳完收手。
“三十个护卫加一块打不过我一根手指头。”
胤禟的核桃在掌心里攥紧了。
“那也带三十个。不为打架，为跑腿。”
宁暖暖看了他两息，笑了。
“行，三十个就三十个，你出银子。”
“出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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