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崇文门外城隍庙门口那天，宁暖暖没去看。
胤禟去看了，回来转述给她。
“碑不大，但位置好，正对着城隍庙大门，进庙烧香的人都能瞧见。”
胤禟把核桃掏出来颠了两下。
“赵老汉在碑前面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供了香炉和果盘，说是要给你烧香。”
宁暖暖正在洗手，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给活人烧香，折寿。”
“我也这么说了，赵老汉不听，说给恩人烧香不折寿。”
“由他去吧。”
宁暖暖把手擦干，坐到桌前。
“种痘的事京城算是稳了，下一步推广到直隶、山西、河南，这三个省人口最密，得先种上。”
“三个省的事你打算怎么铺？”
胤禟在对面坐下。
“还是老路子，银庄分号的人打前站，找当地的大夫培训，就地取材制痘苗。牛痘的技术不难，周鹤年写的那份医案我让人抄了二十份，每省发几份，跟着培训教材一块走。”
“培训教材你也写了？”
“昨天刚写完，三千字，图文并茂。”
宁暖暖从桌角拿出一本薄册子递过去。
“划痕的深度、痘苗的用量、包扎的手法、观察的要点，全在里面。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帐房看不懂的地方。”
胤禟翻了两页，抬头看她。
“你画的牛？”
“怎么了？”
“画得跟狗似的。”
宁暖暖伸手柄册子抢回来。
“你行你画。”
“我不画，我替你找个画师重新画一版。”
胤禟站起来。
“你那个狗……牛的图发出去，各省的大夫怕是连牛都找不对。”
宁暖暖把册子甩在桌上，倒也没恼，她自己也知道画画不是她的强项。
种痘的消息不光在大清传开了，还传到了外头去。
广州十三行的潘振承来信说，英吉利和荷兰的商人听说大清搞出了“牛身上取痘防天花”的法子，震动不小，有两个洋商专门找他打听详情，想把技术带回欧洲。
宁暖暖看了信没急着回，拿给胤禟和秦先生各看了一遍。
秦先生的反应是兴奋。
“王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清的医术名扬海外。”
胤禟的反应是算帐。
“痘苗技术要是卖给洋人，能卖多少银子？”
宁暖暖把信折好塞进袖口。
“不卖。”
“不卖？”
胤禟的核桃停了。
“天花不分国界，洋人死人跟咱们死人是一样的。痘苗技术公开，让洋人自己学着做，做好了全世界的天花都能灭。这笔帐不是用银子算的。”
胤禟看了她好一阵，把核桃揣回去了。
“你说了算。”
宁暖暖给潘振承回了信，让他把种痘的流程和痘苗制备方法翻译成英文和荷兰文，交给那两个洋商带回去。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告诉他们，这是大清送给世界的礼物，不收钱。”
这封信后来被潘振承裱了起来挂在十三行的客厅里，每一个来做生意的洋商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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