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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京风还是硬的,马走在长街上,枣红马在前头,灰马跟在后面。
“你刚才说有半个方案。”胤禟侧头看她。“后半截呢?”
“后半截今天不能说。”
“跟我也不说?”
“跟你说了你嘴快,明天半个银庄都知道了。”
“我什么时候嘴快过?”
“上回你把四哥赏的扳指拿到银庄去显摆,三天之内全京城都知道宜亲王新得了一枚墨玉扳指。”
胤禟的脸抽了一下,核桃转快了半圈。“那是扳指,这是正事,能一样吗?”
“不说就是不说,回去再讲。”
回了府,宁暖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到书房把门关上,胤禟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铺纸研墨了。
“后半截方案说白了就四个字。”宁暖暖拿笔蘸了墨。“高薪养廉。”
胤禟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高薪养廉?”
“大清的官员俸禄你知道多少?”
“知道啊,一品大员一年俸银一百八十两,禄米一百八十斛。”胤禟掰着手指头。
“七品县令一年四十五两,禄米四十五斛。”
“四十五两银子。”宁暖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画了个圈。
“一个七品县令一家老小加之仆役开销,一年少说也得三四百两。你给人家四十五两,让人家喝西北风?”
“这不还有养廉银嘛,四哥即位以后加了养廉银的。”
“养廉银是加了,但标准定得也不算高。七品知县的养廉银从四百两到两千两不等,看地方穷富。穷县的知县养廉银加俸禄合计不到五百两,他要维持官面上的体面,银子从哪来?”
胤禟不转核桃了。“你要提高养廉银?”
“不是提高养廉银,是建一套新的薪俸体系。”宁暖暖在纸上画了一张表。
“把俸禄、养廉银和绩效奖金合在一块,按品级和任职年限分档。七品知县的综合薪俸提到一千二百两,五品知府提到三千两,三品布政使提到五千两。”
“五千两?一个布政使一年拿五千两?”胤禟的嘴角歪了。“国库出得起?”
“全国的文官加武官在编的大约两万人,按新标准算总支出大概在一千五百万两左右,比现在多出七八百万两。”
胤禟的核桃从手心里飞出去了,滚到桌腿底下。
“七八百万两?你这不是高薪养廉,你这是高薪养爷!”
“你听我说完。”宁暖暖拿脚把核桃踩住推回给他。
“七八百万两看着多,但今年光铸币税和贸易税就给国库增收了四百多万两,加之追缴的赃款和各省补报的差额,再有两年国库的增量复盖这笔支出绰绰有馀。”
“那也不能一下子加这么多。”
“当然不是一下子,分三年到位。第一年加三成,第二年加五成,第三年全额。配套有一个前提条件,涨薪的同时收紧追责标准。贪一百两以上直接革职抄家,贪一千两以上杀头。你给够了人家吃饭的银子,他还伸手,那就别怪刀快。”
胤禟弯腰把核桃捡起来,在袖口上蹭了蹭灰。
“这事四哥能答应?”
“四哥是个算帐的人,他算得清养一个清官的成本和养一个贪官的代价,哪个划算一目了然。”
胤禟想了半天,把核桃揣回袖子里。
“你把方案写出来,后天我跟你一块进宫。”
“急什么,方案还有一块没想完呢。”
“哪一块?”
“养老金。”
胤禟愣了。“什么养老金?”
宁暖暖拿笔在纸上又画了一个框。
“官员退了以后怎么办?现在的制度是致仕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一辈子的俸禄攒不了几个钱,老了病了没人管。你让人家当一辈子清官,到头来穷困潦倒老死街头,谁干?”
胤禟的嘴一张一合了好几下,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不想到前头,后面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ps:暖暖这脑子,把现代的社保制度都搬来了!觉得这操作可以的扣个【为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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