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口袋银票。
消息走海路慢,马文龙走后的三个月里,宁暖暖没闲着。
她在做另一件事,研究欧洲市场。
通泰行在广州跟洋商打了好几年交道,攒了不少关于欧洲的碎片信息。
宁暖暖让陈秉直把这些信息汇总成了一份报告,从各国的人口、物价、消费习惯到进口须求,能查到的全列了出来。
报告里有几个数字让她盯了很久。
英国一年从中国进口茶叶的花费约五十万英镑,折合白银三百五十万两。
法国一年从中国进口丝绸和瓷器的花费约二十万英镑,折合白银一百四十万两。
荷兰一年从东方进口香料和瓷器的花费更大,接近一百万英镑。
三个国家加起来,一年从东方抽走的白银超过一千万两。
而这一千万两里头,大清实际拿到手的不到三成,剩下七成被荷兰人、葡萄牙人、英国人这些中间商吃了差价。
“咱们一直在被人赚二道贩子的钱。”宁暖暖把报告摊在胤禟面前。
“一匹丝绸从苏州出发,经广州卖给荷兰人二两银子,荷兰人运到阿姆斯特丹卖十二两。中间十两的利润,咱们一文没沾着。”
胤禟的核桃捏得咔咔响。“那怎么办?自己运过去卖?”
“暂时做不到,大清的远洋舰队跑南洋没问题,跑欧洲航线还不行,船的续航能力不够,沿途也没有补给港。但可以做一件事,涨价。”
“涨价?涨多少?”
“出口到欧洲的丝绸,从二两涨到四两。瓷器从二十文一个涨到五十文。茶叶从每斤三钱涨到每斤七钱。”
“翻一倍?洋人不买了怎么办?”
宁暖暖笑了一声,笑得胤禟后脖子发凉。
“他们不买从哪弄去?全世界能产丝绸的就中国和印度,印度的丝绸质量跟咱们差了三条街。瓷器更别提了,欧洲人烧了一百年都烧不出能看的白瓷,咱们涨到五十文他们还是得买。茶叶?英国人一天不喝茶比一天不吃饭还难受,你涨到一两一斤他也得排队来。”
胤禟把核桃揣回袖子里,长出了一口气。“福晋,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朝里那些人狠多了。”
“做买卖不狠,就等着别人来狠你。”
九月,马文龙从里斯本寄回来了第一封信。
信走的是葡萄牙商船的邮路,从里斯本到澳门再转广州,跑了四个月。
信的内容让宁暖暖在书房里站了半天没坐下。
法国王后收到茶具以后在凡尔赛宫办了一场下午茶会,邀请了三十六位贵妇人。
当天晚上,凡尔赛宫的话题只有一个,中国瓷器。
第二天,法国宫廷的总管就派人找马文龙,追加了两千套茶具的订单,同时要了一千匹丝绸。
更有意思的是,英国驻巴黎的大使夫人也托人来问能不能买,马文龙按照宁暖暖的吩咐没卖给她,说总局在欧洲只跟法国做独家合作。
英国大使夫人气得在沙龙里骂了半个小时。
“英国人骂咱们了。”胤禟乐得不行。
“让她骂,骂完了她还是想买,买不到就更想买。等法国那边的独家协议到期了,英国人自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价钱得再往上抬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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