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藻的案子从立案到结案,前后不到一个月。
八月二十八,秋决的名单递到了御前,萧永藻排在第一位。
三朝老臣,二品尚书,贪银四十七万两,斩立决。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京城的官员们安静了。
不是那种议论纷纷的安静,是鸦雀无声的安静。
茶馆里的闲话都少了,六部衙门里走路的脚步声比平时都轻。
联名上折子的二十六个人,廉政公署查了一轮,揪出来四个有问题的,两个革职,两个降级。
剩下的没查出贪腐,但雍正记了他们的名字,以后的考评里这些人别想升迁了。
杨名时那封折子,雍正也给了回应。
九月初一,一道圣旨发下来,给廉政公署正式立了章程,查案的流程、权限、时限全写清楚了。
这道旨意等于把廉政公署从“天子之刀”变成了“朝廷之器”,有了正式的法律地位,以后哪个皇帝上台也不能随便撤它。
杨名时得了个好名声,说他“以谏言完善国制”。
雍正也得了好名声,说他“从善如流”。
两边都赢了,输的只有萧永藻和他那四十七万两脏银。
九月初五,雍正又召了一次小范围的议事。
到场的只有三个人,胤禟,宁暖暖,张廷玉。
养心殿的门关着,梁九功守在外面,连小德子都没让进。
雍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了两样东西。
一块金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刻的是一条五爪龙,金牌旁边还有一卷黄绢,卷着没展开。
胤禟进殿行了礼,目光落在桌上那块金牌上,脚步停了半拍。
“坐。”雍正指了指御案前面的两把椅子。
张廷玉站在侧面,手里捧着一份文书,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拇指在文书边缘来回摩挲,这个动作说明他今天的事先知道了。
“九弟,从去年到现在,你和弟妹替朕办了多少事,朕心里都有数。”雍正开了口,没有寒喧,直入主题。
“西华门那一夜,保定那一趟,通泰行的帐册把萧永藻钉死,加之互市的事、粮道的事,朕不赏你说不过去。”
胤禟从椅子上欠了欠身。“臣弟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什么分内不分内的。”雍正把那块金牌推到桌前。
“这块牌子给弟妹的。”
宁暖暖站起来,走到御案前面。
金牌沉甸甸的,少说半斤重,纯金铸的,做工精细得能看见龙须上的每一根线。
“如朕亲临”四个字她认得,这东西在清朝不常见,但凡给出去了就等于皇帝把自己的一部分权威借了出去,拿着这块牌子的人在紧急时刻可以先行决断后奏报。
“这块牌子平时收着,关键时候用。”雍正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弟妹的本事朕见过了,有的事靠文书来回递太慢,朕不在的时候你拿这个能顶事。”
宁暖暖双手接了金牌,行了个大礼。“臣媳谢皇上。”
“还有这个。”雍正把那卷黄绢展开了。
张廷玉上前一步,替雍正把黄绢的内容念了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宜亲王胤禟、宜亲王妃董鄂氏,忠勤王事,功着社稷。特赐免死金券各一道,除谋反大逆外,死罪可免一次,世代珍藏,以彰恩德。钦此。”
殿里安静了两息。
免死金券。
大清立国以来给过免死金券的人,用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从来没有一次给两个人的先例,更没有给过女人的先例。
胤禟的膝盖软了一下,跪了下去,宁暖暖跟着跪了。
“臣弟叩谢皇恩。”
“起来起来。”雍正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走到两个人面前,伸手柄胤禟拽了起来。
“跪什么跪,地上凉。”
他又看了宁暖暖一眼。
“弟妹,免死金券不是让你拿去跟人打架的本钱,朕知道你的脾气,该收着的时候收着。”
宁暖暖起来拍了拍膝盖。“皇上放心,臣媳打架不需要本钱。”
雍正的嘴角动了动。“行,你这话朕信。”
张廷玉在旁边把两道免死金券封好了递过来,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他在朝里混了几十年,见过的恩宠不少,但免死金券加“如朕亲临”金牌同时赐下,这种规格他也是头一回见。
出了养心殿,宁暖暖把金牌和金券都揣在了袖子里。
胤禟走在旁边,嘴巴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