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来人了，小德子。”
小德子站在前厅里喘气，跑得满脸通红。
“王爷，万岁爷口谕，明天辰时进宫，把通泰行在工部有过往来的帐册带上。”
胤禟愣了一下。“通泰行跟工部有什么往来？”
宁暖暖搁了月报站起来。“有，去年工部修畅春园的时候，从通泰行采买过一批桐油和石灰，走的是正常商路，有单据。”
“那带帐册去干什么？”
“皇上要的不是咱们的帐册，是要拿咱们的帐册去跟工部的帐册对，看看工部那边的数字虚报了多少。”
胤禟明白了。
通泰行卖给工部的桐油是按市价走的，单据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桶桐油多少钱，一共买了多少桶，总价多少。
但工部报上去的采买价格，八成比通泰行的卖价高了一大截，中间的差价就是被萧永藻那帮人吃了的。
“通泰行的帐册就是铁证。”宁暖暖走到柜子前面翻了翻，抽出一本蓝皮册子。
“去年九月的销售流水，工部那笔在第十七页，桐油三百桶，每桶二两三钱，石灰八百袋，每袋四钱，合计八百五十两。”
“工部报上去的是多少？”
“我不知道工部报了多少，但按孙嘉淦查出来的惯例，至少翻两倍。”
第二天辰时，胤禟和宁暖暖带着帐册进了养心殿。
孙嘉淦已经在了，蹲在地上翻一堆帐本，工部三年的采买册子摊了一地。
他瘦得更厉害了，颧骨上的皮都快贴到骨头了，但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
宁暖暖把通泰行的帐册递过去，孙嘉淦接了，翻到第十七页，拿起工部的映射帐册，两本并排放在地上。
工部的帐册上写的是：桐油三百桶，每桶五两六钱，石灰八百袋，每袋一两二钱，合计二千六百四十两。
通泰行的帐册上写的是：桐油三百桶，每桶二两三钱，石灰八百袋，每袋四钱，合计八百五十两。
差价，一千七百九十两。
一笔采买就虚报了一千七百九十两。
孙嘉淦抬头看了雍正一眼，雍正坐在御案后面，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继续对。”
孙嘉淦又翻了三笔通泰行跟工部有往来的记录，每一笔工部的报价都比通泰行的实际售价高了一倍以上。
三笔加起来，虚报金额四千八百两。
“萧永藻。”雍正的声音从御案后面传过来，两个字轻飘飘的。
“这还只是通泰行一家的帐目，京城里跟工部做过买卖的商号有多少？”
孙嘉淦答：“臣查了十七家，每一家的数字都对不上。”
雍正站起来了。“传刑部，萧永藻的案子不用议了，斩监候改斩立决，秋后处斩。联名上折子替他说话的那二十六个人，一个一个查，查出问题的照办。”
张廷玉在旁边听着，笔在纸上写得飞快，额头上的汗流进了领口里。
宁暖暖收了帐册，跟胤禟退出了养心殿。走到宫道上的时候，胤禟长出了一口气。
“四十七万两啊，砍了也不冤。”
宁暖暖把帐册揣回袖子里。“这才哪到哪，工部一个衙门就这样，你猜兵部、户部、吏部是什么情况？”
胤禟不说话了，核桃在手心转得飞快。
“别转了，回家吃饭。”
“吃什么？”
“何玉柱说今天炖了排骨莲藕。”
胤禟的脚步快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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