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
“也不喝。”
何玉柱退了三步,退到廊檐底下,蹲着去了。
五天后宁暖暖到了太原。
李茂生在城门口等她,看见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嘴就没合拢过,不是因为认不出来,而是这位九福晋的骑术比他见过的任何商队头子都利索。
加工场里的情况比信上写的还乱。剩下的八个车把式窝在场院角落里赌牌九,灶台上的锅歪着,地上丢了一地的花生壳。
宁暖暖走进场院,扫了一圈。
八个人看见个穿号衣的年轻女人进来,有两个连头都没抬。
“谁是领头的?”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翻了张牌,嘴里嚼着花生米。“马三跑了,没领头的了。”
宁暖暖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他面前的牌,顺手拿起桌上的铁门闩。那根门闩有小臂粗,铸铁的,少说七八斤。
她的手在门闩中间一握,手腕翻了半圈。
铁门闩弯了,弯成了一个u字,两个端头翘着,跟个马蹄铁一样。
她把弯成u字的门闩搁在牌桌上,铁器碰着木桌发出一声沉响,花生壳弹了几颗到地上。
场院里安静了。
八个车把式的牌全没人翻了,光膀子壮汉嘴里的花生米忘了嚼,腮帮子鼓着。
“我是通泰行的东家,也是护国夫人。”宁暖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后天出发,跟我走的每人三两银子的押运费,到了凉州再加两两。不跟的现在结了工钱走人,出了这个门以后通泰行在太原的所有生意,不再用你们。”
没人动。
宁暖暖等了五息。
光膀子壮汉把嘴里的花生米艰难地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东家,那个门闩……您还能掰回来不?”
“掰回来干什么?”
“那是我们场院的门闩,没了关不了门。”
宁暖暖看了他一眼,拿起那个弯成u字的铁门闩,两手一较劲,门闩又直了回去,还带点回弹。
八个车把式里最年轻的那个站起来了。“东家,我跟您走。”
剩下的七个互相看了看脸,光膀子壮汉把手里的牌一摔。
“得,都跟了,有您这铁手在前头押着,马匪来了我们也不怕。”
宁暖暖转身往库房走。“别高兴太早,路上听我指挥,不听话的比马匪还惨。”
李茂生跟在后头小跑,边跑边擦汗。“福晋、不是,东家,您那个门闩的事,铁匠铺子要多少钱修?”
“不用修了,将就用。”
两天后,十二辆骡车分成四组出了太原城。宁暖暖骑枣红马走在第一组前头,腰上那把厨刀裹在布套子里,不显眼,但她自己知道分量。
从太原到凉州,一千二百里路,二十天脚程。
她不知道路上会碰见什么,但她知道,碰见了她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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